惊岚

Alt er love.
一切为了爱

【佐鸣】一件必须说清楚的事

 

#佐助生贺

#男孩子们

佐助一进门就看到鸣人他老爸站在沙发上,手里挥着红色的三角旗。电视里厄齐尔刚进了个球,正绕着草场疯跑。他想起阿森纳最近战绩不错。

   玖辛奈阿姨给他拿出拖鞋,喊了声鸣人。

   楼上没动静。

   干什么呢?佐助想。

   “鸣人在卧室窝了一上午了。”阿姨说。“你去哄他出来活动活动,一个暑假别光长肉了。”

   “佐助快来!”水门先生从沙发上下来,笑得像朵花,“你看看这比分!”

   “我出门前还是0比2呢。”佐助也有点惊讶。

   “这才几分钟,追平了!真是神反转!”水门拍大腿。

   楼上咚的一声。撞到什么的声音。

   佐助抬头看了眼楼上,又回头看鸣人老爸。后者用口型比了一个“心情不好”。

   佐助点点头。

   上楼的时候佐助心里也很忐忑。鸣人房里一阵光脚跑动的声音。眼看着佐助就要走到门口了,咔哒一声,房门从里面锁了。

   “......”

   “开门。”佐助挨着门小声说。

   里面没人回话。他仿佛能听到对面紧贴在门板上的心跳声。

“快点,”他把声音又压低了一些,“有事说。”

很不给面子的,鸣人依然不吭声。

“好吧,”佐助放开了门把,“那我就去和你爸说,说你昨晚是怎么赖在我身上,怎么——”

门开了。鸣人把佐助拽进来,光速关上门,光速跑回他的床上,抱着被子,瞪起对方来。

佐助并不走近他。他靠在门上抱起胳膊,脸上露出某种得逞的笑容,好像有那么一丢丢得意。

气氛一时间十分尴尬又剑拔弩张。鸣人显然在组织语言,他在想怎么说一通既能端住架子又能打击佐助嚣张气焰的话,由于这对他来说有难度,表现出来的就是一脸吃杂了的难受样儿。

“好了。”佐助突然说。哄小孩的语气。

“我跟你没完。”鸣人尽量用他最恶狠狠的语气,“你昨天对我做什么了?灌我酒不是只想看我出丑吧!”

“某人自己抱着酒瓶不放手。”佐助面无表情,“现在又来赖我。”

“那,那别的呢?”

“什么啊?”

“你装傻吧!”鸣人揪起枕头抡过去。佐助偏头躲开了。

吊车尾看上去有点想哭了。佐助弯腰捡起枕头,走到床跟前坐下。

“好了。”他把枕头摆回原处。鸣人不看他,眼圈微红,就差吸鼻子了。

事情的原委是这样的。昨天他们毕业了。晚上男生们聚在一起喝酒——就在这群男孩子中很多人还是第一次喝酒——鸣人喝高了。他不顾佐助的阻拦,不顾鹿丸的呼唤,面对众人用他那独特的,微哑又带了点醉意的声音夸起佐助来。于是大家,除了佐助,在那时才明白,骂一百句都不会夸一句佐助的鸣人,心里原来把这个人捧得比谁都高。

按道理,结束后该打电话叫鸣人爸爸来接走鸣人,可不知怎么的大家都不约而同让佐助把鸣人送回去——他也不明白为什么每次鸣人有了情况就是要他来担着。

“你又没有什么异议好么。”某次水月看他替鸣人记作业,旁边嘟囔了一句。

 

可要是他就这么把醉到说胡话的鸣人交给水门叔叔和玖辛奈阿姨,他也的确不放心。于是一路拖着鸣人在大街上走着,却半道拐弯去了自己家。碰巧家里还没人。

后来他回忆起昨晚的事,不禁感叹,原来世上很多的好事都是无数个碰巧造就的。

佐助晨跑一路上都在想怎么和鸣人说清楚——或者怎么搪塞过去。反正那家伙那时都不省人事了。

他眼神飘到鸣人那边,对方被太阳晒成麦色的脖子上有几个红印子。

“疼。”鸣人低着头小声说。

一抬头看到佐助的眼睛,又把手伸到被子里摸了摸。

“屁股疼。”他瞪着佐助,眼睛里湿湿的。

“喂!”一把打开佐助伸过来也要摸的手,鸣人往床里面蹭了蹭。“你先说清楚,不然别动。”

“你要我描述一遍你那些举止吗?”佐助看着他那些小动作,“说了你自己都不信。”

“可恶——我还能干什么了?我醉成那样,我还能把你怎么了不成?”

“你坐到我腿上。”佐助面无表情地说。

一句话如同惊雷,鸣人呆了。

“我换了衣服来的。昨晚的短袖短裤要是拿去鉴定,全是你的指纹。”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喜欢我啊。嗯?”佐助歪了歪头,又露出笑容。

看鸣人反应不过来,他又试探着把手往被子里伸。他是真的想给鸣人揉揉。

鸣人差点叫出来。佐助忙去捂他的嘴,两人一声不吭地搏斗了一会儿。最后鸣人用被子把自己整个人盖起来。

“你继续说,说完。我看你怎么编织谎言。”

佐助很想说你能不能认清现实我们已经圆房了。他两眼瞪着床上那个大包子简直能把它烧出两个洞——如果眼神有温度。

为什么不能?他心里想。都毕业了,也早都成年了,很多事情不是你说没有就没有的,痛痛快快承认了有你数学考及格难吗?

“你一直在......给我表白。你别不信。完了还唱情歌,还抓着我的手按在你胸口上。我记得你说了句——”

“好了停!我想起那句话了。你别说出来了。”

佐助就闭了嘴。

“是你引诱我。”但还是忍不住带着笑意宣告了这个事实。

被子里鸣人哀嚎了一声。

“很疼吗?”佐助问。他的手不知不觉放在了大包子上。

鸣人不说话。他或许点了个头。

“等等,就算这样也不能说你就无罪了,”鸣人掀了被子,馅终于肯从大包子里钻出来,“你也不反抗的吗?你不会把我推开啊?”

佐助就看着他。

“你太可爱了啊。”他勾起嘴角,“控制不住。”

惊雷二号。鸣人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了。

“鸣人!我和你爸去看家具了,”妈妈推门进来,“你在家好好写作业,不会的问佐助——听妈妈的话!你往被子里钻干什么?”

不要把我一个人留下......鸣人在心里泪流满面。

“我会督促他的。”佐助站起来。

“哎,又麻烦你。怎么有佐助这么好的孩子——”鸣人妈妈一脸温柔的笑,“茶几上什么吃的都有,想吃就去拿,啊,我们走了。”

佐助出去送他们。过了一会儿大门嘭的一声响,佐助又上楼来了。鸣人心脏扑通扑通地跳。

“今天不打架。”佐助进来就看到鸣人的那个眼神。他在书桌旁边坐下。“起来写作业。”

鸣人才不情不愿地从床上下来,不情不愿地在佐助旁边坐下,不情不愿地翻开书。

才惊觉刚才妈妈这么一打断,竟让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好像昨晚发生的都不算数了一样。

那怎么行!?他堂堂18岁男儿,虽说不能斤斤计较,但也不能对自己不负责!鸣人握着笔瞟了一眼佐助,对方竟看起手机来。

想着想着又觉得有一丝难过。他觉得佐助欠他一个说法。

“我去上厕所。”他猛地站起来,跨过佐助的时候他的胳膊蹭到了对方的头发。

鸣人:SOS

牙:咋

鸣人:佐助在我家 我爸妈出门了

牙:噢

鸣人:你敢不敢多回一个字

牙:我带雏田打王者呢 你别坏我好事

牙:佐助怎么了啊

鸣人:他在旁边盯着我写作业!

牙:这么好!

鸣人:好屁啊 尴尬死了

牙:啥尴尬的 俩大老爷们

鸣人:我说尴尬就尴尬!

牙:我怎么救你?

鸣人:要不你...约我出去

牙:...换个

牙:你以前怎么对付他的啊

牙:你俩玩这么久了

鸣人:那是因为发生了一件事!这个事非常的!

鸣人坐在马桶上拿着手机,突然发愣。

他想了想觉得牙也救不了他。

牙:非常的?

鸣人:一会儿说吧

提了裤子回去。佐助在翻他作业了。

“这个题型原来不是讲过吗?”佐助皱着眉,“怎么又错。”

“忘了。”鸣人坦言。

佐助看了他一眼,继续翻。

“这个怎么回事?”

“不会。”鸣人打了个哈欠。

佐助又看了他一眼,良久,叹了口气,拿过演草本给他讲。

什么也看不进去,什么也听不进去。

鸣人眯着眼,耳边熟悉的低沉的声音梦呓一般。越是想,越是把委屈放大,到最后居然眼眶发热,觉得要用那些题目替换掉脑子里的旑旎臆想真是他妈的不可能做到。

佐助那只白皙修长的手在他眼前晃来晃去——它昨晚做了什么呢?

脑门被弹了一下。鸣人一个机灵。

“再想东想西,”佐助拿笔敲了敲本子,“我就收拾你了。”

鸣人当时就想跑,佐助眼疾手快,把他摁回椅子里。

“把这三道弄明白了,我就给你说清楚。”佐助把语气放缓了一点。

鸣人用对世界不再留恋的眼神瞧着佐助。

“你很后悔吧。”他说。

“我本来也不怎么爱学习,我学习就是因为不想落在你后面,要是你都这样对我——我妈要是知道他宝贝儿子被人那什么了——”

说着说着,鸣人的眼泪哗的就出来了。

佐助放下笔,把鸣人的身子摆正,伸手接住了险些从下巴滴落的泪珠,又从兜里掏出纸给他擦了擦脸。

“我没有后悔。”佐助看着他。

“你想让我给你个说法,事实是我自己也没有想清楚。我也不明白为什么一面对你我那些自制力就不起作用。我会负责的。如果你爸要打我,那我就挨打。但我绝对不后悔。反正这件事我迟早都要干的。”

“你也不要在别人面前这样哭。”

鸣人连鼻子带肩膀都是一抽一抽的。佐助又坐近了一些,看鸣人没有抗拒,又把他的头揽到怀里。

 

“我要是少喜欢你一点就好了。”

“不好。”鸣人打起了哭嗝。

“......你说怎样就怎样。”

 

鸣人的脸贴在他胸口上,很热。他除了轻轻拍着对方的后背没再干别的什么——其实也不知道要干什么。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鸣人的情绪稳定了一些,才把人放开,看看那双肿着的眼睛,又拿起纸给他擦了擦。

 

“你昨晚那些告白还算数吗?”他问。

 

鸣人瞪他一眼。

“那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嗯。”

 

“什么都答应?”

 

“什么都答应。”

 

“那,”鸣人突然贼兮兮地笑了一声,伸手就要摸佐助的腰,“那你得让我上一次——”

 

“没门。”佐助一把打开。

 

“为什么!你说没门就没门啊?我不管,”鸣人站起来就要去压佐助,“你也得尝尝屁股被捅的滋味——喂!”

 

可惜鸣人心比天高,劲儿比佐助小,加上佐助还学了散打,没两下子两只手就被佐助反剪到后面去了。但鸣人仍不服输,手动不了,脚还在踢腾。

 

佐助啧了一声,干脆把人架到床上去了。

 

没别的辙。反正对付吊车尾,最好的防守就是——

 

攻击回去。

 

 

 

下午夫妻俩回来的时候,鸣人已经把数学写了七八页,满脸小得意,等着被夸。佐助在旁边不说话,眼睛却是弯弯的。玖辛奈可高兴了,要留佐助吃完饭回去。

 

“不了,”佐助说,“晚上我哥回家,妈妈让我回去吃。”

 

“啊?那我也去,我好久没见鼬哥了!”鸣人喊起来。

 

“不行,晚上你自来也爷爷要来呢。他要知道你不在家,就不来了。”玖辛奈无情地拒绝了鸣人。

 

鸣人就撇起嘴来。佐助看他好笑,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明早来找你啊。”他说。

 

 

六点多,太阳要下山了。鸣人下楼去送佐助。他才发现佐助走着来的,算算路程还挺远。

 

“明早干嘛啊?”

 

“跑步。”

 

“啊,”鸣人瞬间扫兴,“那我还是——”

 

“带你去喝红豆汤。”

 

“啊?米花町那家吗?好好好!”

 

佐助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出息。”转身就要走。

 

“等下,”鸣人又拉住他,“我昨天说了那么多呢,你也得表示表示啊?”

 

“我表示的还不够?”佐助无奈。

 

“鸣人!还拉着人家干嘛,别耽误佐助时间!”玖辛奈突然从窗户口出现了。

 

“我还有件事跟他说——”

 

说时迟那时快,佐助突然凑到鸣人脸上吧唧亲了一下!

 

“阿姨再见。”说完就飞快地走了。

 

鸣人那个震惊啊,扭头去看佐助,哪还见影儿。

过了一会儿慢慢回头,努力地对上了玖辛奈的视线。

“嘿嘿,”他挠了挠后脑勺,“妈妈。”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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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到了别人面基,我写生贺的时候了(强笑

时间关系实在是不能写更多所以显得不太走心......就,明年再搞大的(?

more than a repo

就是吹一下女神。 @0.1K 

这段时间一直高压,前几天收到了《我好像喜欢你》,它把我从题海中捞了出来。

真的是很熟悉的文,还是在吵闹的教室里翻来覆去又看了好几遍。可能因为长期和数字曲线图打交道,偶尔看一下美好的爱情什么的就会印象很深。阿炼有好多金句,很多第一次看就很惊艳的描写,几遍过后再看还是很令人触动,不会感到乏味。包括《事不过三》里两人在池边树下的肢体互动和一些对话,《脑洞》里鸣人的各种小动作和佐助的心理波动等等,就真的很可爱,很符合他俩的性格。

其实说到佐助和鸣人的性格,最初看火影的时候并没有想太多,但是到了同人,尤其是阿炼这里,就觉得非常震撼了,通过文字能看到很多漫画表现不了的表层下面的东西。就是佐助原来可以这么别扭,他会自如的随时随地展现他的魅力或者能力,会对鸣人这么的一往而情深。鸣人除了大大咧咧原来也是可以耍宝卖萌的,《事不过三》里的那个小捉妖师形象就真的让人爱到不行。

还有一点就是阿炼笔下这两个人的相处模式太戳我了。就是说她可能没有重写在一起时的快乐,而是重写那种似谈不谈的状态,互相揣度,斗智斗勇,因为不愿服输又控制不了情感而显得别扭。他们的情绪起伏不定,因为对方偶尔异样的言行想东想西,几近失控,都是恋爱中最典型的状态。

细想一下生活中的情侣,这种状态并不特别多见了吧,尤其是那些为了谈恋爱而谈恋爱的,不会把感情放的太深。所以能看到阿炼笔下这么美好的爱情(哪怕是别人的)也会情不自禁的露出微笑加捂胸口。

其实为什么会被一个文手这么触动,可能就是因为她写明白了我一直困惑或者难以言明的东西吧。不只是这一本,她的每一篇文都在表达她对佐鸣的理解,并且能让人过目不忘,让人有收获。那些有趣的,刚性的和技术含量极高的设定,都在从某一个角度折射佐鸣的某种情感。这种情感不一定总是积极美好的,有时也可以沉重,甚至是带有毁灭性质。比方说《Battle》,拳手和他的雇主之间也许就是这样止于唇齿的关系,有时候正是这样的文更能让人感到震撼,感受到一些直击心脏的东西。

真的不是因为我带着迷妹滤镜在说话!她真的太好了,值得我们这么捧她保护她,我觉得哪怕是被淹没在她的粉丝大队里只看着她发光,也很幸福啦!

祝大麦!!!

0.1G:

拖欠已久的书终于打样了!还没有收到,到时候会发图给大家看。原本计划 这本在去年年末的时候就该搞定了,因为三次元太忙所以完全没有时间。

终于收到了offer所以很开心!又可以上线玩耍了!

谢谢出本中间帮我的朋友们QwQ 不然我一个拖延狗就真的没下文了……


STAFF LIST

封图 |  Silver Bird  @Silver Bird 

排版 |  灰调哀歌  @灰调哀歌 

校对 |  间宫岁 @文堆 

插图 |  卡酥  @卡酥 

Guest |  惊岚  @惊岚 

宣图 |  鸭腿肉 @鸭腿肉


CONTENTS

《嘿,那个开我罚单的交警》(原名《气味、手铐、摩托》)

《燃》

《烬》

《我好像喜欢你》

《你好意思吗》

《事不过三》及番外

《一个突如其来的脑洞》

《Battle》

《爱这个字》by 惊岚

注:除G文之外,全本内容在lofter上均有,电子文包也发布过,对本子没有执念的话,看电子版本也完全ok哒!


MORE INFO

封面 |  200g珠光白

内页 |  100g道林纸

字数 |  12.5w

分级 |  R18

版面 |  A5

价格 |  50RMB(暂定,以实际价格为准)

预售时间 |  4.15-25日 (暂定)

备注 |  5月cp会有场贩,但线上购买的只邮寄不场取(具体信息之后补充)因为是学生党资金有限,不通贩,场贩有余量会挂在网上。


以上~~~


谢谢大家!!!

停更2.0

停更升级版,就是说我可能不会偶尔冒出来发个情人节贺文37贺文儿童节贺文......
高二下学期就开始总复习了,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比往届要急,所以得拼个命,会完全失踪几个月。
然后暑假再冒出来一起哈啤w

【Repo】琴瑟之好

给阿炼。


去年以来一直没有给阿炼写长评是因为,觉得自己思想高度不够。怕会错意,怕自己的理解太浅显。但是这篇......太感动。只在原文下方给几行评论怎么能够呢!


(拍了拍脸)


反复看了几遍突然想起了《有生之年》,阿炼以前的一个长篇。说不出来原因,觉得情感和相处上都很像。在人生中的滑铁卢时期遇上了这辈子最珍贵的人。去年第一次看完《有生之年》那时的感觉到现在好像终于明了一些了。


默默想象了很久两个人初遇的那个画面——当鸣人在寂寥的夜半踏着月色,在游廊里被茂密的枝杈弄得迷失前路,忽然被佐助叫住的时候,跑上前看到对方风华绝代的容貌。


是通过阿炼的描写完全可以想象出的画面。寥寥几句短的不能再短的对话直接勾勒了佐助的脾性——让鸣人好不纳闷。以至于次日就性急地去找,见不到人也默默等着,直到冲动地推开门进去。


最初看到佐助因为残疾而生活不便的样子是真的......很难过。觉得很堵,觉得他那么优秀,又高傲,怎么能是这个样子。还有努力地想改变对方,却又因方式不当而略显笨拙的鸣人。两个人之间的相处就是在不断的抗拒与付出中进行。


无数的微小的细节,譬如是一时怒气上涌泼了热水又担心鸣人的烫伤,又或是鸣人一觉醒来看到身上的毯子和坐在廊下的身影,都能看出佐助情感的变化。不禁感谢了他那种敏感的天性和生人勿近的气场——才能让所有其他浅薄的,粗俗的人,像沙粒一样被筛子滤掉,只留下鸣人一个。


还有在摸到佐助空荡荡的左袖后鸣人留下的眼泪,鸣人在深夜躲在仓库里痴痴地练琴,以及之后二人合奏的《千鸟之曲》......这文里让我感动的地方太多。


他涨红了脸:“我想要——成为别当大人的左手!”


究竟要经过多少磨砺才能让两人这样彼此依偎。才能让这个曾经拒绝了一切,终日游荡于黑夜里的宇智波佐助接纳漩涡鸣人,并视其为半身。


“吾尝自问,若早在患眼疾,目不视物的时光,鸣人即出现,或嗔痴贪念皆不必苦熬,或空寂孤独亦不必忍耐。也恨二月姗姗来迟,转念又想,若是未曾煎熬过,便也不会珍惜这来之不易的西京之春。”


想来这之前有多少可能会让他们错过彼此。若是鸣人没有在那夜散步亭中,若是鸣人在佐助门前久等无人便一走了之——若是他没有那一根筋地想要让这位别当大人重新开始弹琴的执念,那么宇智波佐助依旧是患了眼疾的终生再拿不起琴的宇智波佐助,漩涡鸣人依旧是寄人篱下碌碌无为的漩涡鸣人。


想起那句“琴瑟在御,莫不静好”。能这样一起抚琴白头偕老真是太美好了。




以及......阿炼这个文太厚重了。我简直不知道该比个什么样的心给她。


希望能一直这样一起产产粮吧ww



0.1G:

#关键词:姗姗来迟 写作 破晓

#岚妹 @惊岚 要的日本古代AU。柏拉图。

#琴师的设定参考谷崎润一郎《春琴抄》,佐助残疾预警

正文:

                                               

xxx

        漩涡鸣人第一次见这位传说中的宇智波别当*是在早春二月。

        在过去,提及这位远近闻名的天才琴师,人们那种钦慕和敬爱的神色常常令鸣人感到好奇。然而那时候他在家中帮衬劳作,一时未有机会到大阪一睹真容。待到后来,家中陡然遭受变故——父母意外感染痨病,救治不及去世。鸣人悲恸难抑,消沉半年有余,对于外界消息一概不闻不问。所幸彼时有四邻相帮照料,将丧葬仪式妥帖办好,殓棺入墓,又留下诵经的银子,交托寺司办理。直到鸣人振作起来,做好打算,逐一磕头拜谢过帮助他的邻居,便持母亲留下的书信过江到大阪寻宇智波宅邸。鸣人递交上去的信封是全然完好的,他从没有因为好奇而哪怕动过拆开的念头,而是尽职的,为了完成母亲的遗愿般,将这封信交到宇智波家女主人的手上。原本鸣人只打算短暂在大阪府停留片刻便到外面的世界游历,却意外被当作上宾邀入宇智波家主厅,面见宇智波夫人。宇智波夫人将她与鸣人母亲旧识的故事娓娓道来。这时鸣人才知道,在自己尚未出世时,宇智波夫人曾在江州日野町——也就是母亲玖辛奈的老家遭遇强盗袭击,是自己的母亲将她救下来,并在短暂的一段时光中结为好友。尽管在这之后的十几年时间两人失去联系,然而当初的情谊却始终在宇智波夫人的心中留有一席之地。

        想必母亲的意思也是希望自己在他们去世后,能够托庇于宇智波家族,得以安身立命。鸣人便应承宇智波夫人的好意寄住在此。但他天性便闲不下来,请求到宇智波夫人母族的店铺中帮佣,采买、运货、推销……除去算账偶有粗心错漏,鸣人可以说在各个环节都干得如鱼得水。

        早春二月,庭院中樱花渐开,落英缤纷,亭台楼阁,清淡素雅,特有一番枯禅意境。宇智波夫人修佛,对于事物自有种淡然处之的性情,持家也恭谨有序,这与母亲在家的天真烂漫异常不同,鸣人一时不能习惯长时间的清净无声——偌大宅邸中,就连下人们的长袜擦在地板上的声音也几不可闻。

        这一日夜半,鸣人听着更鼓悠长的余音,想起母亲在世时那种生气勃勃的氛围,难以成眠,只好起身沿着廊子四处闲走。

        寂静的庭院里,那些鸣人叫不出确切名字的树木,依然执着的生长着茂密的幼嫩枝杈。他在抄手游廊下绕过不知道几个弯,才察觉到自己迷失了方向,正抓耳挠腮地辨认来路,忽然背后响起一道声音:

        “谁?”

        低沉清冽的嗓音,同一时间浮现在鸣人脑海中的就是人们口中描述的那个绝代风华的天才琴师模样——他自己曾想象过,宇智波与自己岁数相差无几便被授予“别当”名号,除去琴技卓绝,气度礼仪也必不会差,必然是庄重优雅的。宇智波家祖上曾以海产贸易发家,后来又转做木料生意,到这一辈的族长,已积累了大笔财富,转而走向仕途,成为一方警备士官,与御前也颇有联系,家族地位到这一辈极致显赫。以前听人传闻,宇智波别当与其兄是少有身长七足尺的美男子,清风明月,白璧无双,风度与才华兼而有之,是令老天爷都会嫉妒的角色。鸣人听过以后,也不免心中怀揣某种期许。这时听到对方声线,脑海中想象的宇智波别当的形象便如画龙点睛,蓦然鲜活起来。

        距离相隔颇远,长明灯摇曳不定,鸣人看不清人的长相,只觉得对方的身姿挺拔如松,有种说不出的韵味。

        “那个……”

        鸣人犹豫了一下,期期艾艾张口。才发出一个音节,就被打断了。

        “太吵。”

        鸣人立刻降低了自己的音量,细如蚊声,“那个、我叫……”

        “闭嘴。”

        “……”

        鸣人:不是你问我叫什么的嘛?!

        鸣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觉得对方似乎是在闭目养神吧,想要走到近前一些去看个究竟,刚迈一步,登时被喝止了。他以前常在黎明破晓时分做添灯砍柴的活计,自诩目力极佳,隔着如此远的距离仍无法分辨对方衣袖摆动。然而对方却能够隔空探得他的脚步动静,这让鸣人感到惊讶,只觉对方除了是为天分极佳的琴师,眼神也是相当了得。鸣人内心充满好奇,更加执着地要和对方说更多的话。顾虑到夜深人静,干脆跃下栏杆,也不顾礼数,身形迅捷地穿越庭院奔过去。

        “呐!你就是那位有名的少年琴师对吧!我叫——”

        蓦地,鸣人想要出口的话戛然而止,一时怔住了。

        皎洁月色透过层层云雾照射下来,鸣人终于看清了对方的样貌。

        那一张白净的脸上,轮廓精致深邃,是唯有大户人家才能养成的细腻长相,对方双目敛着,仿佛念经颂佛般无欲无求。宇智波身姿卓然,青松白鹤,一头乌黑的发自然垂在肩膀上,发尾以白玉环扣束在背后。绣有青竹纹样的海青色外衫披挂在洁白的浴衣外,宽大的袖摆中间只露出半只修长的右手在外面,放搭在梨木栏杆上。鸣人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在月白的光线下有些泛青的脸色看上去颇为遥远,又莫名令他感到身体里的一丝绞痛——那两颗黑玉似的眼瞳,如同被夺去魂魄般黯淡无光,鸣人不由得僵在原地,目光不自然地避开了一些,就好像那双失去焦点的眼睛似乎随时会朝他瞪来般——但视线稍一低垂,他那种无言的痛就在夜色下显得更加突兀。

        但对方好像会读心术般察觉到了他的心思。

        “滚开。”对方戾气十足地皱了皱眉,“用不着你可怜我。”

        “不是!我……”

        那是他第一次见名号已是“别当”的佐助,多年以后仍能回想起那一刻的遗憾怜惜,只是那时候鸣人自己还说不清真正的原因,于那张俊秀逼人的脸孔前无言以对——那并不是可怜这双光彩夺目却失去颜色的眼睛,也不是可怜天妒英才惨遭波折,而是惋惜一个明明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少年,竟已是死水一潭,仿若行将就木一般,了无生气。

*别当:别当为盲僧官名,官职大小排列为检校、别当、勾当、座头。

xxx

        那时候大阪的大户人家对院落形制极为讲究,譬如宇智波邸,依照旧制建成形制完整的三进院落,屋脊瓦檐的装饰,也依足唐朝传来的惯例,飞禽走兽皆是精雕细琢。鸣人夜里辨不清方位,白天起来观察一番便能够搞清楚院落排布。他一溜烟跑西院去,脚底生风,惊得排队巡视的卫兵与来往忙碌的下人都频频注目。然而鸣人浑不在意,前夜发生的事如梦境一般,却又真实得不由得他不信。鸣人连铺子都没去,逋一睁开眼就来寻宇智波别当的住处。而到了前院,遥遥却不见有任何人的踪迹,鸣人隐约感到有些异样。

        宇智波宅邸的一切作息都依照更鼓规律,戌时闭门,辰时迎客,卯时而作,亥时休息。主人们恪守作息,严于律己,下人们则需在主人起床前沐浴后做好一切准备,严谨遵照家法规矩。鸣人以前在家中侍奉病中的父母,作息原本要比正常时候提前许多,来到宇智波家以后,鸣人特地推迟了一些,给下人们留出更多准备时间,以免让对方因失礼受罚。这会儿看日头已经到了开门迎客的时候,唯有这一处竹园幽静,不见任何生活气息,连下人也不见一个,纸门紧闭。昨晚在廊桥上听风的人大抵仍在屋内,鸣人踌躇了一番,终究还是在门外檐下规矩坐好,一副恭谨的姿态,朗声道:

        “江州漩涡鸣人,前来拜会宇智波别当大人。”

        鸣人那时候还不知道宇智波家的禁忌,一头脑热的去了,没有估计任何后果,却阴差阳错令这间隐约透着陈腐的宅院开始焕发生机——这是任谁当时也预料不到的事情。鸣人原想在去正式面见琴师之前觑机与下人们攀谈一阵,询问有关琴师的事情,没想到都被各种各样的理由婉拒了,登时尴尬窘迫,更不敢拿这样的事去叨扰女主人的清修。以他单刀直入的性子,能在行动之前向四周打问已经是很难得,鸣人不愿意顾自纠结,宁肯面对面搞个清楚明白。

        他来这宅子半月余,坐到别当门前才恍然想起,此间分明是琴师的屋子,却从未听闻丝竹之声传出,也从没有人谈论风月之事。彼时大阪富胄家族时兴养鸟,黄莺云雀,尽是嘤咛婉转,讨人喜爱的声音,养的时候也是极尽用心,鸟儿的待遇时常要比下等佣人的条件不知好上多少倍,有来客时展示一番,也是极有面子的事情。而这里什么却都没有——连偶尔停留在枝头的野麻雀也未有一只,反倒看着不少人在院落周围举着捕鸟网忙碌。

        远在江州时他还能听到琴师盛名远播,然而到了大阪府上,即使是市井小民间,议论声也是鲜少有之,到了宇智波府上,就像是没有这样一个人似的——若非鸣人偶然在半夜撞见,他或许都无从得知宇智波别当的任何事。他在照料父母的那段时间,疏于打探消息,后来父母去世,更是无心这些风月话题。想不到一年间竟会有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鸣人等了一阵,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房内唯有窸窸窣窣,时响时断。他想或许房内应当有服侍的人应答一句才对,正打算敲门,却蓦地听见一声重物坠地的巨响和稀里哗啦的动静,鸣人心头一紧,径直冲了进去——

        “你没事吧!”

        鸣人上前扶起对方,下意识要查看,对方却像被蛰了似的猛将他甩到一旁。回过神来,看到面前的狼藉,鸣人的心跳漏掉一拍:灰暗无光的房间,冰冷枯燥的墙面,铜盆与梨花木的支架倾倒在一旁,盆中的水飞溅出深灰痕迹,铺盖却叠得像崭新的似的,一丝褶皱也无,正像他本人齐整精致的外褂和洁干净雪白的长袜,不露一点破绽。

        然而纵使宇智波竭尽全力维持了表面上的体面,也无法掩盖房内的陈腐之气,与并无一人服侍的事实。鸣人倒没有多想,只觉这房子不像个住处,和自己窗明几净的厢房比起来,反倒像个身不由己的囚笼。他看着对方难看至极的脸色,双目微合也掩饰不了狼狈的处境,却什么都没有多说——他不擅长说安慰人的话,也不管对方的脸色,捋起袖子起身将水盆端到院外倾倒干净,麻利地扶起架子,搬到角落的铜镜下端正摆好,铜盆也一并抹净架好。他又去院子里打了井水进来将麻布巾洗好拧干,仔细将地板上的水渍擦到没有一丝痕迹。鸣人自然而然的做着看上去是下人的工作,没有一丝难为情,连恭桶也洗刷清理好原样摆回。

        鸣人在做这一切的时候,宇智波一直从旁刻薄他轻浮卑贱,鸣人并不以为然,充耳不闻——说不清是什么想法在支撑着他,但鸣人心底的念头在一边清理这间积尘已久的房间时一边逐渐坚定起来——不论是怎样的原因,这位别当绝不该在这样的角落蒙尘。过了一阵宇智波见他任他羞辱却毫无反应,似乎是觉得没甚意思,那种逆反的气劲一会儿工夫便消退了,静悄悄地摸索着坐在门边——纸门还是鸣人扫净打开的,窗棂上不留一点灰尘,阳光越过檐口斜斜照进房内,清晰的明暗分界线驻留在这位宇智波别当身上,仿佛一块经人擦拭的玉石流露出璀璨的光华。对于鸣人而言,这身影比女儿节时的人偶还要完美好看。

        ——然而直到后来鸣人与宇智波夫人交谈时,才知晓宇智波佐助失明的始末。那时候他已经自觉负担起照料琴师起居的一应事务很长时间了。听传闻说,宇智波夫人通过下人们偶然议论到这件事时得知,一时唏嘘不已,竟不知不觉间流下泪来。

        在与宇智波佐助共同生活的几十年里,鸣人从来不觉得这是如何稀奇的事情,纵然身边的无数人都称之为“奇迹”——因为宇智波别当破天荒地接纳了他。直到很久以后——时近暮年,鸣人才细细琢磨起个中原因。大约是因为他从未见过其他人口中完美无缺的宇智波佐助,没有见过那对珠玉眸子明亮的时候,反倒觉得像这样目不视物的宇智波佐助便已经是完美的了。他没有听过宇智波还是勾当时候便名震大阪的《残月》,便无法做任何比较,于是当宇智波别当第一次在他面前弹奏时,才能真切地流露出震撼到失语的神情。下人们都道宇智波二少爷的脾气糟糕透顶,鸣人却只当对方难得有了生气,高兴还来不及。他从未将宇智波佐助当作需要同情的对象来看待,照料对方生活的时候自然得像是在照顾自己一般:他从不用对待病人的语气对琴师讲话,也绝没有将宇智波自认做得到的事情抢过来迅速完成的道理。鸣人不管那过程有多漫长,中间错漏有多少,即使到最后连本人都失去耐性了,鸣人都会默不作声地让宇智波亲力亲为到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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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宇智波相处的四十多年的时光中,最让鸣人无法忘怀的一件事发生在他料理宇智波房中一切事情一个星期之后。宇智波发现拒绝不了他,也打击不了他,于是决定无视他。这天鸣人习以为常地在起早以后到竹园清扫灰尘、烧热茶水、给宇智波布置早餐。之前的时候他都会在用过早餐后到西院来,这一日鸣人一时兴起,决定与对方共用早餐,惦记着或许会有破冰之效。直到他抬过矮桌,将食盒中的饭菜在餐桌中摆好,双手合十,这位别当忽而开口:

        “你……”

        “我要开动啦!别当大人也请不要客气!”鸣人笑呵呵,尚且懵懂不知,端起碗大口拌起茶泡饭吃起来。那是鸣人第一次与对方同桌吃饭,其中关窍根本不及细想。殊不知盲眼人吃饭时样子笨拙,格外忌讳被人看见,遑论这位琴师的自尊心之强,根本不愿让人知道食物残骸掉在桌上一片的样子——尽管鸣人已经收拾过很多次这样的狼藉,毕竟那都是在佐助敲过杯盏示意用餐结束以后的事。鸣人从不说桌上掉了几粒米的事情,佐助也就佯装没有这样的情况——然而面对面却截然不同了,宇智波需要反复多次才能确认盘中的内容,拾起一块送进口中,又是格外漫长得令人失去耐性的过程。但鸣人并没有想对方迟迟没有开始用餐这回事,自顾自的扒饭,还故意发出啧啧的声音,引诱对方开动。鸣人埋头吃着,忽视了桌另一旁的人的神情变化。那张调色板似的脸已经从兰到青再到深色,黑得像锅底一样。

        “……你没有自己吃饭的地方么?”

        “有什么关系!反正别当大人这里如此空旷,多一个人也不会嫌多——”

        “……端着碗出去。”

        “诶不要这么小气嘛——”

        正当鸣人放下碗要去添茶的时候,蓦地宇智波怒而起身掀翻台面——鸣人手上的茶壶一个不好从手中脱出,碎在地面,爆开几道热流,烫得鸣人手上红肿泛白,疼得忍不住发出嘶嘶声。杯盘汤饭狼藉一片鸣人也顾不上管。鸣人正要起身去给自己舀冷水,却见那张铁青的脸拧在一起,愠怒神情未退,却浮现出一丝少有的不知所措来。宇智波佐助隔空向他伸出右手——那是鸣人第一次见到宇智波主动对他产生反应:

       “烫到哪里!白痴,长着眼睛出气用的么!”

        说着就要迈步走过来。鸣人瞧见脚下一片狼藉眼疾手快地跨一步过去阻止了对方的动作,右手去抓对方的左手臂,却只抓到一只空空的袖管。

        绣有白鹤纹样的袖口空荡荡的。

        鸣人如遭雷击。登时抱怨安慰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无数个为什么和怎么回事在脑海中盘旋,最后得到的却是无数个被自己错漏的细节。方才吃饭时夸张的表演,登时成了无形打在脸上的火辣辣的巴掌。自诩在店铺里待人处事能够令每个上门来的顾客得到最大的满意,连带着在这里做的一切都怀着一种洋洋自得的感觉。他相信自己能将对方照顾到最好,能让这颗碧玉重新焕发光彩,然而直到这一刻才察觉到宇智波心底里不为人知的桀骜不驯与强烈自尊——这家伙要有多努力才能让自己这么久以来不会察觉他因为失去了左手而感到的不便,鸣人想象不出,只觉得洗澡、用餐、更衣……这些事忽然变得沉重如泥,压到他身上来。那些锁在仓库里蒙尘的筝与三味线,因为少了能够完美展现他们的人而发出低沉哀鸣的声音——但宇智波佐助的死水,并不是因为失明才至此境地,鸣人直到此刻才领悟了这件事。

        宇智波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知道他失去左手的事情,唯一的一只手仍在四处摸索寻觅鸣人的伤处。鸣人怔然将自己烫得发白起泡的手背递到对方手心里,佐助用手指确认了伤处,凑在嘴边以唾液舔舐。与伤处相比,宇智波的嘴唇显得冰凉异常,那一瞬间的痛感如潮水般迅速消退,转而变为缱绻温暖的感觉。鸣人鼻子发酸,有点没出息地感激这一刻佐助看不见——

        幸好他看不见他抑制不住流下的眼泪。

        “好、好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伤……”鸣人带着拼命克制地哭腔说,眼泪仍啪嗒啪嗒停不下来。但敏感如佐助依然听出来了——他连八丈远的鸣人的脚步声都能分辨得清,这点湿漉漉的沙哑根本无所遁形。佐助抽回手,挣开了袖子,后退半步,想开口说句什么,最后又化为鼻腔里一声嘲讽的轻笑。鸣人眼前一片模糊,颇为失魂落寞的收拾起一地狼藉,连一丁点碎片都没有放过,还仔细地检查房间里可能被茬子溅到的角落,直到被宇智波轰出门外。

        鸣人回头瞅了眼紧闭的前门,颓唐的往厨房去。重新盛过饭食送到宇智波房中摆好,见窗边闭目养神的人并没有任何理会他的意思,鸣人便沉默地退了出去。

         ——那时候彼此都以为这将会是鸣人执意照料佐助起居的最后一日。

        午夜时分已过,白天的一幕仍历历在目,鸣人辗转反侧,索性起来跑去西院的仓库去了解宇智波别当过去的事。他看不懂乐谱集上的标注,又翻出一叠几册像是学习摘要的内容。册子是以纯楮树皮制成的和纸,用丝线装订起来,里面文字以小楷写成,密密匝匝,鸣人细看,皆是宇智波在森田检校处学习时记录下的习练要诀,旁批的内容多半是后来关于某琴曲的体会感悟,技巧心得兼而有之。此前鸣人对筝琴、三味线与尺八这些一窍不通,也并无机会见识其美妙之处,只是道听途说这些乐曲常令人有所感怀,余音绕梁,三日不绝。眼下看这位别当的手抄笔录,各种概念分别皆详述清楚明晰,连半点模棱两可也无,鸣人读来一目了然。他对旋律虽没有经验,但像“砧”“手事”这样的条目倒格外敏感的记在心上,读谱子的时候,仿佛连宇智波的评语体会也能领悟。不小心翻出一叠并非版印的曲谱,余光扫过页脚,鸣人注意到片假名拼作“サスケ”的名字落在那里。

        这竟是宇智波琴师创作的曲子。音符与歌词以炭笔写就,便于修改而用笔很轻,经年累月甚至有些模糊不清。鸣人如获至宝,又拼命翻找一本乐器说明来熟悉琴的构造。他完全忘记了这是在西院,与宇智波的住处相距不过几丈之遥,扫清琴上的尘灰,轻轻拨弄起来。

        “铮……铮……”

        鸣人弹得抓耳挠腮,无论如何也不知该怎样将几个音符衔接起来。但每个音的位置都很准确,偶然有偏差,鸣人竟能自己分辨出来。他自己对才能毫无意识,但一墙之隔的某个人却“看”得十分清楚,原本打算将人从仓库里赶走的佐助听到断断续续传出的熟悉的旋律,又无声地在门外听了很久。

        古人说“古琴三个月,三味线三年”,鸣人一点基础也无,说是弹琴,不过也只是对着每个音的位置或长或短地拨弄一下。让旁人听来与顽童耍闹别无二致。但让这位并不普通的“旁人”听,双目虽然失明,内心是通透的,耳力更是到了常人无法企及的境界,于拨弦中察觉到到鸣人一丝不苟的认真。

        从那以后的每一日深夜,宇智波府邸西院时常响起三味线的乐声,时隐时现,仿佛孤魂野鬼的哀声,从午夜一直持续到破晓时分。那一阵宇智波家中流传着某种传闻,有说像狸子月夜拍腹自乐,有的称宇智波别当或许由于许久不弹琴而疯魔了,不但琴技大退,还特地选在夜深人静时分自我折磨。更有甚者,还说得有鼻子有眼,道宇智波别当大约是被琴中鬼魂附体,每当夜深入梦时便被侵占身体,夜游弹琴,非日出鬼魂驱散时不能止歇——鸣人后来得知这些时差点笑得歪在地上。佐助莫名替他背锅的事实,让鸣人好一段时间都以此为乐,嘲笑对方是“琴仙附体的别当大师”。

        这个“传闻中”的琴声在某一日戛然而止。为了不让对方察觉刻意选在夜深时习练,鸣人原本打算在丑时就回去歇息,却总是沉迷得忘了时间,察觉到疲惫的时候,已是晨光熹微之时。虽然不再涉入宇智波生活过深,只负责日常清扫,但他白日还要照常到铺中劳作,时日久了,终于有一日在仓库中支持不住而昏睡过去。醒来时已是天光大亮,鸣人揉揉眼睛,意识到身上的分量,才发现不知何时被人盖了毯子,而唯一住在西院的人安然坐在廊下,留给他一个轮廓泛光的深色背影。

        鸣人打了个哆嗦,披着毯子坐到对方身旁来。对方八成早已知道自己在这里摆弄的事实,却长久以来都没有直接了当提出异议,鸣人心里一阵打鼓,拿不准对方的想法,捏了捏毯子的边缘,下意识想要解释:

        “那个……我……”

        却又不知从何说起。虽然感到一丝歉疚,却又隐约觉得宇智波并不想听他说这个。鸣人捕捉到脑海中一闪即逝的想法。

        “别当大人,请教我吧!”

        “呵……以你这吊车尾的才能,终身也不过是个座头的水平,为什么要学这个?根本毫无意义。”

        “不是的!”鸣人从宇智波微妙的面部波动中看出几分言不由衷,他激动地攥紧放在膝上的拳头,“我……我不是为了出名才学琴的……纵使知道自己一生恐怕也达不到勾当的境界,但我想要学琴!”

        他涨红了脸:“我想要——成为别当大人的左手!”

        纵然有几成的大言不惭在里面,鸣人的确是怀揣着这样的念头才走上成为琴师的道路的。他希望能够让这位曾经名震西京的琴师重新登上舞台,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却无心插柳,令自己也成为这名头中响当当的一部分。在历史上传颂的这两位“生田流”的琴师,前后都成为了载入琴师名录的检校——当然,这“先后”一说之间,实质上差了二十年有余,此处略去不提。

        在漩涡鸣人迈入琴师一行以及之后的一生中,他从未独自一人在任何一个场合中演奏过,尽管私下里他时常在佐助面前独立弹奏练习。他始终恪守着与对方学琴的承诺,只为了与对方配合而在其他人面前弹奏。宇智波别当复出之际,见到琴边跪坐着这道陌生的身影,四座一时议论纷纷。那场面直到很久以后仍有人在街坊描述得绘声绘色:

        漩涡座头大人一开始便在琴边侍奉,直到演出开始都没有退下。宇智波别当大人也丝毫没有屏退的意思。直到座头大人朗声道出曲名,众皆哗然。《千鸟之曲》为吉泽检校所作名曲,手事一节难度颇高,尤其是在别当大人身有残疾的情况下,如何演绎,竟让不少客卿难以想象,以至于愤而离去。然而当两人二手置于琴上,揉捻挑拨,和弦几度,竟浑然似一心同体般,默契无双。宇智波别当目不能视,一切起止皆有漩涡座头暗示,但论及曲乐弹奏,情绪起落,时而高亢急促,时而低吟舒缓,却仿佛全然由宇智波别当掌控,漩涡座头需时常顾及对方的身体动作与神态变化,予以配合。一曲奏毕,四座哑然无声,落针可闻。少倾,掌声雷动。

        记录于《名琴录》上的这一段插曲,可谓令后人叹为观止。但究竟宇智波别当是因何重新开始弹琴,又是从何时开始重新弹琴的,一时竟无人能够说清。后人浏览这一段历史,唯一能够成为依凭的是残缺不全的《宇智波琴谱集》。那是在佐助已经成为检校以后记录整理的内容——正像是曾经的学习札记,但大都是关于他与鸣人之间的事情。

        在《月光》一曲下宇智波检校如此写道:

        “弹及此曲时,他(指漩涡鸣人)常以‘孤寂’二字来概述。吾则不以为然。究其缘由,弹奏时,曾经子夜时魂牵梦萦的弦乐声常常浮上心头,情之所钟,不能自已。吾尝自问,若早在患眼疾,目不视物的时光,鸣人即出现,或嗔痴贪念皆不必苦熬,或空寂孤独亦不必忍耐。也恨二月姗姗来迟,转念又想,若是未曾煎熬过,便也不会珍惜这来之不易的西京之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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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知佐助完整过去的那一日,鸣人在西院静坐了好久,脚边的地板不知不觉晕开一片水痕。在宇智波夫人的描绘中,那个盛怒之下将师父赠予的三味线砸烂在地板上的佐助,以及将所有不请自来闯入西院的人呵斥赶走的佐助,全都与初见时一潭死寂的佐助的身影悉数重叠。鸣人反复想着,为什么那个时候的自己没有出现,于是在那一日练琴中间频频走神。

        佐助在他学琴一事上极为严苛,近乎于不近人情的教法,稍有不满便会打断令鸣人重来,从不叫鸣人名字,也不让鸣人称呼他为师,只当是某种形式的教习。这一天鸣人的状况已经不是简单的技巧不及导致错漏,谱子也记得颠三倒四,自始至终魂不守舍。鸣人兀自沉浸在伤感中,丝毫没有察觉到佐助在他结束一曲异常的沉默。

        直到忽然间佐助向他伸出手:“把琴拿来。”

        鸣人茫然:“……诶?”

        “拿来。”

        佐助的脸色,只能用差到极点来形容。鸣人不敢顺着他的意思,也不敢违背,慢吞吞的动作,又迟疑地问了句:“要……做什么?”

        佐助的声音低沉而危险。他说得极慢,眼睑仍低垂,遣词却又极为正式,用《琴艺》上的古句,一字一句都敲打在鸣人心上,令他不由得背脊窜上一阵冷意:

        “琴技庸俗,碍人视听,要琴何用?不若毁之。”

        闻言鸣人立刻收敛心思,再不敢想东想西。然而课后鸣人再想起那一刻佐助道出的“要琴何用”一句,恍然觉得佐助愤而毁琴,竟不是像宇智波夫人说的那样,由于双目失明而起了自我厌弃之心,而是对于琴技参悟了更高的境界,苦于求而不得才愤然毁去。鸣人也读过琴史,历史上琴师早盲者并非少数,倒不若说不少大师皆在失明后有了更高一个境界的进益。改良“筑紫流”的八桥检校原姓山住,还是勾当的时候便因为患眼疾而终身失明,却承前启后,成为“生田流“的奠基人。佐助恐怕也是在那个时候顿悟了另一层境界。没有懂琴之人,庸俗杂音却时常萦绕不绝,佐助的苦恼,实则在于此,而非无故迁怒下人。鸣人这样理解了佐助孤独的内心,却从未将这样的想法与对方讲过,直到相伴几十年后,偶然提及——纵使说起,也只会喟叹感染破伤风而致失去左臂。倒也并不是说有多么遗憾,鸣人心里反倒时常有种罪恶的欣喜——若不是有了这点“残缺”,他之于佐助,或许只会是个可有可无的影子,终生唯有跟随,遑论比肩同行。

        少年时丧失双亲,鸣人如浮萍无根,不知该去向何处,寄住在宇智波家中,也与流浪在外并无分别。与佐助的相遇,也有过痛苦不已的时候,于鸣人而言是再幸运不过的事情。佐助虽然看不见了,内心却比常人更加敞亮,听力聪敏,在乐音造诣上屈指可数,在人生之路上亦从未有过动摇。在他身边生活时,鸣人时常觉得什么都不必再悲伤,什么都不必再彷徨。

         弦乐铮铮,便如灯火长明,悠远一声,指引灵魂的方向。

        又及,《名琴录》中有载:

        宇智波检校,名宇智波佐助,生于大阪府一个负责京畿警备部署的显赫世家,于明治十九年一月十五日卒。同月二十日,宇智波检校敛棺下葬毕,漩涡检校于碑前长坐一夜,卒,享年五十六岁。

END

【佐鸣】【深夜六十分】

#关键词:围裙/情诗/玻璃杯


#关于我儿子和他的男朋友



一勺寿司醋兑进米饭里拌好,加入柴鱼紫菜压模,最后撒上一点目鱼。番茄浓汤炖在锅里慢吞吞地冒着泡。我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下,摸起围裙擦了擦手。


前门传来嘭的一声响,随后是钥匙放在鞋柜上的声音。佐助回来了。


鼬去了国外,富岳他也时常外出,家里只有我和佐助二人。日常琐事虽然早已熟悉到闭上眼都能做好,又总是怕佐助在家庭上有所缺乏而尽量花些心思让他能阳光一点。我站起来去关了火,扭头看到他背着书包在开放式厨房前走过。


“佐助?”我喊了他一声。


“妈妈。”他微微侧了一下头,没有看我,兀自上楼去了。


这有点反常。虽然一向是这样冷淡的样子但平日至少会过来和我聊聊天,今天却呆呆的,竟像是有心事的样子。


我耸了耸肩,转身去盛汤。


吃饭的时候也是很沉默。我用瓷碗舀了一碗汤端给他,问他学校怎样。


“报了数学和物理的竞赛。”他拿起汤勺,“说是要我代表班级演讲,老师安排的。”


“别太有压力,”我端详他的眼角和额头两边垂下来的鬓发。“多吃点。”


他总让我想起小时候的鼬。一样的优秀,长相也很接近。只是鼬总给我很懂事的印象,这一点,佐助倒是截然相反。


像是有很多想法。


“对了,”他突然抬起头,“明天我一个同学要来。”


“好啊!”我觉得很惊讶,“妈妈准备一下——做什么吃呢?”


“都好吧。”他想了想,“他不怎么挑食。”


“说起来佐助头一次要带同学回家。”我很感兴趣地看着他,“是什么样的人呢?”


他就真的停下来认真的思考了一会。最后却微微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见了就知道了。”他吃掉最后一口饭团,有点神秘地说。




“伯母好!”玄关处金发的少年站的笔直,露出很灿烂的笑容。


佐助在他后面进来,一声不吭地帮着取下了他肩上的书包。我正端着一盆洗好的水果从客厅走过来,被那笑容看得愣了一下。


“佐助的同学吗?”我笑着把果盆放在茶几上,“快进来坐呀。”


名字叫漩涡鸣人。眼睛是罕见的蓝色,有点西方人的长相,是非常讨人喜欢的类型。坐在沙发上原本是有点拘谨,又经不起佐助逗,慢慢的也打开了话匣子,我坐在一旁听他绘声绘色地讲学校的事,总忍不住想笑。


都想不起来上一次听佐助主动讲学校的事是在什么时候了。他满早熟的,话也不多。听着鸣人处在变声期的那种少年特有的声音就不由地想起佐助小时候。彼时我坐在窗前看着佐助和鼬在外面的小院子里铲土种花,满满的像是要溢出来的心情竟和此刻重叠了。


吃饭的时候气氛也很活跃。鸣人有说不完的话题,过一会就会转过头说“是不是啊佐助”“佐助你记不记得——”这样的话。佐助也明显是习惯了,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时不时吐槽几句,就能让鸣人轻易地炸毛。我观察着他们两个,感觉家里很久没有这样热闹了。


没有想到洗碗这件事有一天也会变得这么有趣。鸣人争着要收拾桌子,又拉上佐助,两个人在厨房里忙活,屋子里满满都是水声和笑声。我嘱咐他们别忘了吃水果,就脱了围裙上楼去书房了。


过了一会两人上楼来,进房间关了门。我不由自主地注意听了听,还是斗嘴的声音。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那边听上去像是谁在给谁讲题,谁又绝望地抱了脑袋趴在桌子上。八点多的时候两个人磨磨蹭蹭地出来,鸣人背上书包,打了个哈欠。


“很晚了,不在这住下吗?”我站起来跟着他们下了楼。


“不啦伯母,”鸣人扭头朝我笑了笑,“爸妈还在家等我。”


佐助也穿上衣服,说要下去送鸣人。我在门口送别他们两个,关上门的一瞬间有点晃神。


说起来......真是有很久没有见到这么开心的佐助了。我坐在电脑前看着邮件,脑海里浮现出两个人打闹的样子——高兴的同时,隐隐地有点担心。


高兴自然是觉得,佐助有一个这么开朗的玩伴真是太好了——据我所知,他一直没什么朋友。担心的话——


是啊,我在担心什么呢?


佐助回来后直接进了他的房间。我扭头看了看他,他脸上还留着挥之不去的笑意。接下来的整个房子里就只有我打键盘的声音,以及他的手指在桌面上的敲打声。


十点多的时候他来找我了。


“妈妈,”他犹豫着像是不知如何开口,“你会写诗吗?”


我一愣。


“会一点吧。”我把键盘推进去转头看着他,“妈妈原来可是文学系的哦。”


“那么,”他走过来,递出一张纸,“能不能帮我看看这个。”


暖黄的灯光下,那张有点皱的纸上的字迹歪歪扭扭,却又像是已经尽力写得端正了一样。我一行一行看下去,眉头渐渐皱起来。


这是首情诗。洋溢的热情丝毫不受字体的拘束,仿佛要脱离纸张绽放开来。那些新奇有趣的关于太阳花与和煦春风的比喻都在最末端汇成一句告白 。


这不是佐助的字体。也并不是没有见到过佐助丢弃收到的情书,他在学校女生中的受欢迎程度也略知一二,只是眼前这首毫不起眼的情诗——这首唯一被他挑出来拿给我看的情诗——就显得十分特殊。


“哪个女孩子送的呀。”我笑着抬头看他。


那一瞬间他的整个表情都变了——嘴角,眉眼的线条都突然柔和了起来,黑瞳中蕴含了可以说是幸福的神情。但他对我的问题避而不答。


“如果我回一首诗,”他专注地看着这张纸,“要怎么写呢?”


直觉告诉我他恋爱了。我尽量平复着难以言喻的心情,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他十五岁了,该有自己的想法和主张,该为自己的决定负责。我简单地告诉了他一点韵脚和表达上的知识,又拿了一些诗集给他看——拜托,他这样大的一个男孩子,什么都好,怎么竟不会写情诗呢!


“这样,”我拿笔尖点着纸面,“喻义上和对方写的每一句一一对应起来。”


他就在我旁边弯下腰听着。他特别专注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


“能告诉妈妈是什么样的女生吗?”把笔交给他的时候我问。


他看了看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会告诉你的。”他想了想轻声说道,“等可以的时候。”



从来没有哪个人像鸣人这样被佐助如此频繁地提起。吃饭时间的话题都因为鸣人而多了起来。虽然每次都是我无意间提起的鸣人,最后都会引来佐助一连串的吐槽,用一种略带嫌弃又无奈的语气。


他那分享快乐的样子完完全全被我看在眼里——我知道那是快乐。他在乎我对鸣人的评价。这确实反常,反常到我心底的那一点担心正悄无声息地越扩越大。



再见到鸣人是另一个晚上了。这天下了大雨,直到七点多佐助都没有回来。我在家急得团团转,准备给老师打电话的时候响起了敲门声。


打开门就看见两个浑身湿透的男孩子。鸣人像是昏迷了,一只胳膊被佐助扛着,整个人靠在佐助身上,衣服上都是泥水。我赶紧带他俩进来。佐助看上去整个人都慌了——他这样乱了手脚的样子真是很少见。我赶紧去开了热水,从佐助那屋拿了两套睡衣。


给鸣人脱鞋,擦身子,换衣服这些事情都是佐助做的。他根本顾不上自己。那时我才知道这小子原来也是会照顾人的。直到鸣人安安稳稳地躺在他的床上,盖上被子,佐助才算是松了口气。


“他这是——”我带着探究的目光问他。


“打架了。”佐助搬了椅子坐在床边,我看不到他的脸。“都是因为我。”


“我没保护好他。”


我心里一沉。


“你快去洗一下,”我看着他湿透的衬衫说,“我给鸣人热杯牛奶。”


大概知道自己担心的是什么了。佐助去客厅给鸣人家打了个电话。我看着鸣人圆圆的脸蛋——他的眼角上还有一块淤青。仔细看的话鸣人是很可爱的,也没有长青春痘之类的东西,看上去比佐助小一些。这样睡着的样子很乖,想不到也有打架的时候。


不会吧。我在心里对自己说。虽然不记得佐助从小到大喜欢过什么女孩子,但若是因为这个的话也——太难以接受了。佐助一向有主见,印象中他和他父亲吵的架比鼬多得多,若是坚持了一件事就很难被什么人劝阻这一点我是知道的。


我去找了一只玻璃杯,倒了半满的牛奶放进微波炉里加热。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那么事情就演变成——接受,或是不接受。


“你去忙吧。”佐助擦着头发进屋来,接过了杯子。“他父母说如果鸣人醒得早,希望他回家。”


“我开车送他。”我赶紧说。


他点了点头,没说什么。我看着他小心地把手背放到鸣人额头上,又掀了一角被子,拉出鸣人的一只手捏了捏。


“妈妈?”我准备出去的时候他突然喊住我。


“嗯?”


“谢谢你。”他用感激的目光看着我。那只盛了热牛奶的玻璃杯一直被他捂在手里。



生活就是这样,你永远不知道它什么时候就会给你抛出个大难题——还要你学着接受它。我心神不宁,在网上查了一堆关于gay的资料,心里紧锣密鼓地做着斗争。我要如何问他?如何试探他的情感?如何判断出他是出于一时的兴趣还是真心?


这事情出现得让我措手不及。我本能地想打电话问问鼬,拿起手机又犹豫了。我想是不是先和佐助好好谈一下。一直以来我都很注重保护他的内心——他有些时候就是很脆弱。如果是误会呢?


“你是白痴吧。”隔壁突然传来他的声音。


然后是一阵咕哝,鸣人大概是醒了,醒的不够彻底。


“不知道痛吗?为什么不躲开。”佐助声音低了一点。


“......我有什么办法?”鸣人迷迷瞪瞪地说着,“总不能让那一拳挨你脸上吧。”


“被打丑了,就不和你玩了。”过了一会又闷闷地说了一句。


我听到佐助似乎是笑了一声。房子里寂静得落针可闻,以至于那一声细微到听不见的水声都被我捕捉到了。


过了很久两人都没有说话。我坐在电脑前,手攥紧了衣服,心跳如擂鼓。




送完鸣人回来的路上佐助一直没吭声。我开着车心里一团乱麻,对接下来的谈话根本没底。真希望能快刀斩乱麻。雨还在下着,月光照在路面上像是洒了一地的银粉。这样的黑夜是灵魂特别清醒的时候,还没有换上白天的各种伪装。


“妈妈。”停住车子的时候佐助终于发话了。


“那天的情诗,”我轻声说,“是鸣人写的吧。”


“嗯。”不算特别惊讶我发现这个。


“简单讲讲?”我强作镇定。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


“说什么?喜欢他吗?”他呆呆地看着雨水模糊的车窗,“你大概觉得我很好笑吧,妈妈。”


“——怎么会,”我马上说,“如果你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话。可你才15岁。”


“但这并不是一件可以考虑的事情?我是说,”他坐直了身体,转向我。


“你不可能决定你喜不喜欢一个人的,你怎么能在喜欢之前还考虑一番呢?”他有点激动,“我知道我不该喜欢他——如果我能选择,我一定躲他躲的远远的。”


他的手攥成了拳头,声音都在颤抖。


“但我喜欢他。我已经是这样子了。”


雨点密密麻麻地打在车顶上,车窗上,引擎盖上。急促的永无终止的雨声简直让我无法思考。少年把他的心掏了出来放在我面前。我该说什么呢?妈妈尊重你的情感?无论怎样妈妈都爱你?


“鸣人是个好孩子。”我记得我当时就说了这么一句话。


他看上去轻松了不少。慢慢躺回了车座。


“我暂时不告诉你爸爸——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争吵。还有就是,”我又补上一句,“你要努力让自己变强啊,佐助。今天鸣人保护你了,以后呢?”


他盯着雨水冲刷的车窗看了很久,久到我都要以为他快睡着了。


“谢谢你,妈妈。”他才慢慢地说了一句。




十五岁。要说起来就是孩子的年纪。但我不敢评判了。他的声音太坚定。他得对他的话负责,这一点他倒是一向做得很好。


所以同样的,喜欢鸣人这件事,他也得自己去负责的吧。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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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在后面:

第二个交作业!

自认为并不合格。关键词的存在感太低了,我对不起它们(土下座

决定写妈妈视角的时候就知道多少会带一点育儿色彩,所以看着会觉得有点没劲(其实是非常没劲吧

以及某句话可能来自龙应台的某本书。


【佐鸣】舌尖上的恋人

#原著AU

#r18

写给女神 @0.1G 



点我上车


不老歌打不开的点这里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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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在后面:

真的是用绳命在开这辆车

看到阿炼说要“断臂佐助口活鸣人全身”的那一刻我的内心极度indescribable

不过居然写出来了!?这是何种力量驱使!?!

但并不十分好吃就是了(躺


给大家拜年辣!大家吃好玩好!不要熬夜!学习进步!工作顺利!以及早日找到像佐鸣那样彼此的另一半!(?

最后,很高兴认识你们w 2017也继续一起萌佐鸣w

【佐鸣】如果你说这不是你想要的生活

#现代同居


#HE.


 

佐助走的时候鸣人在打游戏。

可能下了点雨吧,窗外淅淅沥沥的。屋子里很暗,只有五十英寸的显示屏亮着花花绿绿的光。这是他们在某个节日一起去买的。他们还买了音响和手柄。手柄被鸣人拿在手里夸张地晃着。

佐助把他的衬衫放进箱子里,拉上拉链。他披上大衣,看了鸣人一眼。

 

鸣人正打boss,忽然手一抖。暗红色的血溅了一屏幕。随即出来的就是黑色加粗的GAMEOVER。

 

佐助拉出箱子的拉杆,拿起钥匙。鸣人背对着他坐在地板上,也不换界面,只拿着手柄坐着。

 

佐助什么都没说就出去了,关上了门。楼道里传来他提着箱子下楼的声音。最后他发动车子开走了。

 

音响里还放着滑稽可笑的游戏声音。鸣人坐在那里一声不响。窗帘没拉,窗户那里打下四四方方的一块惨白的天空。

他突然拿起手柄一下子甩了出去。手柄打中显示屏下面的双开玻璃门,又掉下来砸在地上。磨砂机壳摔出来的声音很刺耳。鸣人吸了吸鼻子,向后一仰倒在地毯上。

 

他觉得嗓子好难受。



 

“真的超多人来啊我给你讲!”牙在电话里兴奋地说,“你没有忘吧?我们原来都玩的很好的!”

 

“什么时候去啊?”鸣人躺在床上问。

 

“他们定的周六下午,”牙想了想说,“你带上宇智波,让他们知道那家伙比以前帅了不止——”

“不带。”鸣人从床上坐起来。

“......不至于吧,”牙扶额,“你知道我们很多人都还是单身呢。让别人看看你男友的美貌就这么不情愿?漩涡鸣人我真是看透你了。”

 

“狗屁男友。”鸣人嘟囔了一句,“分了。那家伙卷铺盖走了。”

 

手机那头好一阵沉默。

 

“......兄弟就给你提一下,”牙慢腾腾地说,“雏田好像也去。她一直单身。”

 

鸣人不置可否,应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下午六点。这是佐助走的第三天。鸣人恍惚间觉得自己睡过了一天。他揉着头发,踩着拖鞋想去洗个脸。天黑的早,他不得不开了一些灯。

 

站在洗手台的镜子前,鸣人呆了几秒,随后才去拧开水。甩了甩手抬起脸来的时候他无意间瞥到用双面胶粘在柜门上的一张拍立得。

 

照片上他在刷牙,佐助在用剃须刀。佐助脸上还带着明显的起床气。

鸣人看着那照片眨了眨眼。

 

“别以为我忘不了你。”他伸出中指,戳了戳佐助那张帅脸。


 


佐助突然惊醒了。

 

这是他这么长时间以来第一次做梦。他和鸣人在一起时都是一夜无梦的,但他今晚做了噩梦。

 

他梦到鸣人站在十字路口的另一端,大声朝他喊说要忘了他,一辆车开过来把鸣人撞出好远。然后鸣人就失忆了。

佐助喉结滑动了一下,伸出手背放在额头上。他感觉心跳的好快。方才那种渗到心底的恐惧感还没完全褪去,仿佛一条荒凉孤独的大道一下子就在他面前铺伸开来。

 

他从鸣人那里搬出来后回到了自己原来的公寓。这里离公司近,小区环境也好一些。没有半夜玩摇滚的邻居,也没有整天在门口挑衅的宠物狗。

 

只是他翻了个身,突然觉得怀里少了点什么。一个星期前的晚上他怀里还有个鸣人,他可以把脸埋在对方金色的柔软的头发里,深吸一口气。那可是绝佳的催眠方法。

 

过了一会他意识到今晚是睡不着了。他爬起来,摸黑去空旷的客厅接了杯水,回来的时候看了一眼表。两点半。



 

“我去把鸣人找来——鸣人!嘿!看这!”牙两只胳膊里各夹了一个美女,看上去醉得不轻。

 

不知道是谁摆阔,定了总统厢,几十瓶啤酒送过来摆在吧台上。来的都是以前的同学,互相寒暄一下,聊天唱K。

鸣人一个人倚在门框上玩手机,抬头看到那一男两女,眼皮跳了跳。

 

“看看这是谁——我知道你认得出来,这是雏田大小姐!”牙朝左边那个大胸妹子示意了一下,“有没有觉得鸣人更帅了?”

 

黑发妹子微低着头,脸上的红晕瞩目,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

 

“嗨,好久不见!”鸣人露出他的招牌笑容。

“鸣人君——”

“我先走啦!鹿丸说一会才到,”牙赶紧退场,“你们好好聊!”

说着就火急火燎地拽着另一个妹子走开了,留下他们两个人站在包厢门口。

说是好好聊其实根本无话可说。因为原本就不是很熟。上学那会只偶然听小樱提过一句这个暗恋他的妹子,见过几次,没怎么说过话。

 

鸣人知道这是个好女人。学历高,家世也好,温柔漂亮。只是当雏田靠近他——从他的角度可以隐约看到对方的乳沟——她终于敢抬起头用那双浅色的大眼睛看着他的时候,鸣人突然感到不适。他不动声色地别过脸去不看她。

 

可能是因为佐助把他掰得弯的不能再弯了。

 

镭射灯的闪光让人眩晕。在灯光和烟雾中,包厢里的人们笑得没了正形,说是唱歌其实就是声嘶力竭的吼。雏田站了一会说去一趟洗手间,鸣人点点头,依然远远地看着那群狂欢的人。

他突然感到一阵愤怒。

 

为什么你们在单身的世界里活的这样开心,这样潇洒自在?难道这样——这样放纵一下,尝试夜不归宿,就可以排遣寂寞?这种生活,无聊透顶没有一点新鲜的生活,就这么急于去反驳?

 

这时他真真切切地感到格格不入了。他脑子有点发晕。他走到里面去,无视了人群,坐在那拿起一瓶啤酒。


 


佐助靠在床头看了一会kindle。又觉得很难看进去什么,索性丢在一旁。

 

他其实看纸质书多一些。只是那些书都在鸣人家。有的晚上他们做完后也许不想睡觉,鸣人就光着屁股去书架上随便拿一本,回来和他一起看。鸣人看书喜欢发表自己的见解,有时看到感人的地方就会很触动。

 

佐助拿起手机。他觉得鸣人现在一定睡得正香——鉴于那家伙一向想的开。滑动着好友列表,水月的头像还亮着。他经常半夜起来看鬼片。

 

佐助漫不经心地翻着。他觉得其实没有什么想看的,这些人和他的关系不远不近,他也不怎么感兴趣。他就是很难对什么东西提起兴趣。直到他点开那个(1/1)分组。

3G在线。

 

佐助一下子坐直了身体。

无名的怒火腾地窜了上来。一瞬间他满脑子都是“鸣人夜不归宿”“鸣人在把妹”“鸣人开心得很”,从鸣人家搬出来的前一天那些冷战热战的画面又在脑海里播了个遍。他冷笑了两声,关了手机躺下。

 

不到一分钟又坐了起来。他想他会不会去医院,是不是瞎吃了什么东西。家里好像没药了。他想打个电话,又觉得徒劳。鸣人不会接他电话。

而且他何必?他们毕竟已经......是这个样子了。



 

“你这是......你何必呢?”鹿丸坐在一旁无奈地帮人拍背。

 

鸣人坐在鹿丸的车里,开着车门。他刚刚吐完了肚子里最后一点东西。难闻的味道熏得他想哭,事实上他的确已经红了眼眶。一小时前他坐在包厢里一声不吭地猛灌——好像他酒量多好一样。

 

 鹿丸要开车不能喝酒,手鞠还在家等着。他扶着鸣人先出来,刚挨着车门鸣人就开始吐。

 

 

 那之前,鸣人的胃已经被佐助养得很好了。但还是很脆弱,原本一点酒精都不能沾的。鹿丸看着他也是心疼。

 

“你以前很会玩的啊,”鹿丸把人扶正,递了点水,“不是被称作party之王吗?”

 

“哈哈,”鸣人勉强笑了讲声,“你还记得那个啊鹿丸。”


 “那可不,你那时可是万人迷。”鹿丸把双手枕到脑后,“你知道宇智波当时看你的眼神吗?我简直无法形容——全世界都在眼里了一样。”

 

“......我可不苟同。”鸣人翻了个白眼,“他现在看我像看白痴。”

“所以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鹿丸问,“我根本想不出可能的原因。”

 

鸣人笑了笑,转过头去看窗外。

他不该......不该有所期待的。他毕竟跟鹿丸不一样。没有婚姻,没有孩子,没有这些可以证明他们彼此属于的东西,关系就很脆弱,很容易断裂。他好像真的没有考虑如果就这样过一辈子会是怎样,但他的确不只是玩玩而已。

 

“还有什么呢,无非就是他嫌弃我,我嫌弃他,我们饮食还不统一。”鸣人用那种生气又有一点哀怨的声音说,“住在一起怎么就这么麻烦?”

“......啊,这种问题,”鹿丸无奈,“手鞠也很讨厌我抽烟,但是她毕竟还是欣赏我多一点——我的重点是,”他看到鸣人揶揄的目光又补上一句,“你得尽量去看对方的优点。不然日子没法过了。”

 

鸣人看了看他,眨眨眼。


 


鹿丸把鸣人送到楼下。他看着鸣人家黑漆漆的窗户,突然觉得有一个家真好。

“好好睡一觉。”鹿丸看着鸣人下了车,“别太把烦恼放在心上。”

“你就放心我吧。”鸣人笑了笑,转身向楼梯走去。

“鸣人?”

 

鹿丸又叫了一声。鸣人回头不解地看看他。

 

“你知道,”鹿丸看着他,“你和他真的很配。我和手鞠都这么认为。”

 

鸣人只是笑着朝他挥挥手。


 


“怎么?”佐助看着递过来的盒子,皱了皱眉。

 

“啊,也没有什么,”小樱小心翼翼地笑了笑,“我自己做的一点手卷。佐助君今天来很早呢。”

 

佐助没说什么,小樱放下盒子就离开了。

她比其他的员工知道更多关于上司的事。从那天雏田给她打电话,告诉她在同学聚会上见到独自来的鸣人起就知道了。

 

希望的种子突然破土而出。她想象着他们吵架,大打出手,想象着佐助决然离开的样子。她估算着自己的机会。她确实等了有够久的,久到自己心里都有个极小的声音在祝他们幸福。

他们那段时间......是真的很幸福。两个人很甜蜜。小樱不止一次在楼上看到他们在公司门口进行附带很多肢体接触的聊天,还有鸣人突然冲进佐助的办公室给他送饭。那些每每都让她觉得,他们要厮守一生。

 

“有话说?”佐助出来的时候看了一眼小樱,兀自去往杯子里倒了点磨好的咖啡豆,用热水冲开。

“那个,佐助啊,”小樱把头发拢到耳后,“晚上A组的员工一起去吃饭,要不要一起去?大家都很想让你来。”

“我晚上有会。”佐助端了杯子准备回屋,拉着门把手等她说完。

 

“啊,这样。”小樱塌了肩,又有点不甘心,“那需不需要我带点饭回来?莱斯那边新开了一家——”

“不必了。”佐助说。

 

他看着小樱离开的身影,突然觉得一阵烦躁。

 

六点钟佐助出了公司,准备随便去哪吃一下。天气冷,街上人少,都匆匆地走着。他裹紧了一点大衣,突然瞥见一个公共电话亭。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来由,他脑子里冒出了一个想法。他走进电话亭,从兜里摸出一个硬币投进去,拨了一个最熟悉的号码。

 

鸣人正在家纠结要哪家外卖好。他原本是想自己做个饭的,可惜平时都是佐助主厨,他在一旁打下手,核心工艺都在佐助那里。突然手机一响。拿出来一看,不认识的号码。

 

“喂?”鸣人问。

 

没人说话。

 

“喂?哪位?”鸣人又问了一句。

还是没人说话,只有话筒里一深一浅的呼吸声。

 

鸣人突然就知道那是谁了。

 

心头一阵慌乱。他放下手里的电话本,坐直了身体。脑子里反复排演的都是“我错了”“对不起”“你给我回来”这样的话。他想听那清冷的声音,又有点害怕。只是对方一直没有说话。

 

电话里面有大街的声音,一片嘈杂。鸣人这边只有他那个青蛙钟表的嘀嗒声。

“佐助君?”电话里好像是从远处传来的一个女人的声音。

然后电话就挂了。

 

鸣人长舒了一口气,瘫在沙发上。发了会呆又歪着倒下。完全忘记了吃饭的事。


 


佐助在街上游荡。

 

他差一点就忘记他是出来吃饭的。路边的招牌色彩明丽,讨人喜欢。周围是一对一对情侣,也有挽着闺密出街的女人们。她们经过的时候会注意地看他。佐助不予理会。

 

很难有什么人真正靠近他。他的感情太浓烈,又总将其深不可见地遮掩起来,只在表面留下了俊美的,冷傲的外壳。他现在就是一副躯壳。不小心丢失了内里的东西,丢失了那些充满暖意的,甚至可以称之为柔情的东西,与行尸走肉无异。

 

他的生活一去不复返。曾经短暂存在于他心中的对生活的不满和焦躁地想要逃走的愿望,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下一种怪诞的茫然感,和强烈的——熊熊燃烧于胸腔里的欲望,有关鸣人的欲望。

 

他感到寂寞了。



 

佐助离开的第......第几天来着。鸣人被一大堆靠枕捧着,也不开灯,在黑暗中翻看他的尼康D750。

 

在这之前他几乎翻遍了房子的每个角落,也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毫无疑问,佐助把他们拍的那几盘性爱录像带拿走了。这个变态。

 

摄像机里是他们的一些生活照,还有短视频,都是互相偷拍或抓拍的产物。

 

鸣人看到有很多张都是在自己睡觉时拍的,还有无数次试图下厨却不是烫了胳膊就是丢了锅铲的囧样。记得那次洗完澡佐助突然从他后面贴上来,对着两人只穿了同款内裤相贴的部位咔了一张。这张照片被鸣人称作是经典。

 

也有佐助的。他曾经举着相机全程记录了佐助的起床气,期间这个家伙一直试图打掉他的相机,鸣人就移开相机,在对方额头上印了一个吻。佐助乖了一点,从被子里抽出胳膊,在嘴巴上指了指,他又会意地在那里吻了一下,之后睡美人就闭上眼睛任他拍了。

 

还有很多很多让人看一次笑一次的照片,都被他们以这种形式记录下来了。如今翻看起来不知道是感动多一点还是心酸多一点,鸣人抱起膝盖,盯着屏幕出神。

 

他可能......有点想他吧。

他感觉饿,又实在不想吃什么。工作的稿子已经超前完成了,半夜十点,不想睡觉,又不知道干什么。他只好打开电视,对着动画片看了起来。看着看着直到主角完成了探险,找到了她的布娃娃,又赢得了班草的心,鸣人才稍稍有了那么点困意。

他不喜欢夜晚啊,一点都不喜欢。屋里是有点冷的,又太静,明明就是很小的房子可阴森森的感觉挥之不去。

 

窗外窸窸窣窣的,是风吹叶子的声音。可能又要下雨吧。鸣人盖着佐助的一个毯子,躺在沙发上恍恍惚惚地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

钥匙开锁的声音很小,关门也非常轻。然后有什么重物落了地,紧接着是皮鞋声,有人向沙发走过来了。

鸣人的眼皮动了动。

 

脚步声停在沙发边上许久。随后一个颇具质量感的身体挨着沙发坐下,似乎叹息了一声,然后把沙发上躺着的人捞起来,抱在怀里。

 

鸣人把眼睛闭紧了一点。

 

好温暖啊。西装夹克上的金属拉链硌得他肋骨有点痛。但确确实实是一个温暖的,带着那么一点心疼的怀抱。他觉得就在这个怀抱里昏睡百年也很好。

 

时钟嘀嗒响。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直到淅淅沥沥的雨再次降临,直到鸣人的一声细不可闻的抽泣融化在那个人的怀抱里,消散在寂寞的雨声中。

 

佐助九点多驱车过来的时候看到那个黑漆漆的窗户,目光暗了暗。但他还是拎出行李箱上了楼。

 

开门的时候他其实是紧张的。当他看到窝在沙发上昏睡的人,以及空气中挥之不去的味增的味道,心中的骇浪翻滚起来。

 

但当他把鸣人的头按到怀里,察觉到那声抽泣的时候,内心忽然又如湖水般平静。

 

他低下头,在对方韧性十足的颈窝里吻了吻。湿润的吻。又吻了对方的肩头,吻了脸颊,吻了眉毛和眼睛。都是湿润的吻。

 

鸣人吸了吸鼻子,抽出两条胳膊紧紧地环住佐助的脖子。他们终于吻在一起了。

 

你问我想要什么样的生活。我也无法确切地回答你,这个问题太大太宽泛。我可能只会告诉你我不想要无意义的冷战,不想要无休止的争吵和少的可怜的安全感。但那并不意味着,我不想要你。你大概意识不到你对我有多重要,而事实是我为了和你在一起,背负了不止一点点的东西。但那没什么。如果烦闷的工作,异样的眼光都是我和你在一起的代价,我愿意承担。我也承担得起。

 

 

你只要知道我爱你,而这比什么都重要。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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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在后面:

写现实向写的很挣扎,中间有那么百十来次想放弃,但还是坚持下来了。

 

其实就是想写一种难舍难分的感觉,加一点生活的压力,让他们经历一点考验吧。

 

如果感觉虐,下篇来吃糖w

 

【佐鸣】【深夜六十分】

#群里抽到的关键词:围巾/箱子/青春期
#二哥的恶趣味

#r18

 杉杉生快,给你吃肉ww

 

 

 “所以?”佐助抬头看着鸣人。


“有没有觉得超刺激?”鸣人的眼睛光芒四射。


他们呆在佐助的卧室。屋里的暖气很好,鸣人大喇喇地脱了棉服,扯掉围巾,浑身冒热气地挤在佐助旁边。


“一般般。”佐助漫不经心地翻着那本《青春期》,“只是你给我看这种男男的肉漫是在暗示什么?”


“暗示——你想太多了好么!”鸣人急得微红了脸,“又不是我的漫画,小樱塞给我的,她说,说——”


“嗯?”


“——好东西要跟好朋友分享。”鸣人更觉脸热,他有点不敢看佐助那张俊脸,视线四处游移。


新世界的大门就这么猝不及防地被小樱打开了。从不知腐为何物基佬为何物的鸣人翻开漫画,被铺天盖地的健美肉体淹没。他破天荒地翘了一节体育课,在心惊肉跳中翻完了漫画,只觉得自己的青春期也汹涌而至。


如果小樱给的是一本BG,又或者没有宇智波佐助这样一个帅到飞起荷尔蒙爆炸的好朋友,漩涡鸣人大概还是个正儿八经的直男。可惜造化弄人。


“你看完了没有?看完还我啦。”鸣人被佐助那颇有深意的眼神盯得不自在,伸手就要去抢书。


“怎么,你还要收藏起来?”佐助简直要笑,又很快避开了鸣人的手。


“我还给她!”鸣人急了,努力地伸胳膊去够,“以免这书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喂!”


佐助单手推了鸣人一下,直接把人推的向后一仰倒在床上。他把书扔到一边,爬上床就来制服这个口是心非的家伙。鸣人拼死挣扎,又不知道为什么脸涨得通红。佐助骑在他上面轻松地拆他的招,看到他那副紧张又不知所措的样子,一脸玩味的笑意。


“已经造成了啊。”佐助抓着鸣人的手腕,凑下来耳语了一句。

 

 

滴滴。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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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在后面:

我可能是开了辆假童车

 

【佐鸣】弱点与绝招

#当深柜遇上打直球

#甜

“牙。”鸣人轻轻唤了一声。

“啊?”牙正蹲在地上系鞋带。

他们呆在室内篮球场,六点的钟声刚打完,他们准备去吃饭。对面女生稀稀拉拉的也背上包准备离开,鸣人又叫了一声牙,牙这才抬起头奇怪地看他。

“怎么了啊?”

“我要追那个人。”鸣人朝对面指了指。

“哪个?”牙顺着鸣人的手指头也望过去,“井野?好吧她是漂亮,你别忘了她已经有喜——”

“不是,黑头发那个。”鸣人纠正他。

“哦,雏田啊。雏田?!”牙系完鞋带站起来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鸣人,“你一定想清楚,雏田是个好女孩,虽然你追到她的可能性不大,但——”

“不是!我指的那个!”鸣人急了,扳着牙的头让他看另一个人——他觉得他明明就指得很清楚了,牙是故意滤掉了那个人还是怎的。

“球场上的那个!182.5穿黑色球服的那个!宇智波佐助!”

然后过了有那么二三四十秒。

“你认真的?”牙惊恐地看着鸣人。

“你们不是好朋友么?”过了一会又心惊胆战地问了一句。


“帮我讲讲这个?喂,看一眼嘛!”

鸣人见佐助好不容易把头扭过来,又很热情地拿笔尖点了点书。

佐助看着那个大大的“受精作用”的标题和下面彩色的插图,眼皮跳了跳。

他记得上课讲重点的时候吊车尾在用自动铅描那些精子。他有那么一瞬间想狠狠心让他自己学,作为不听课的代价,但也就是那么一瞬间而已。

最后他们两个出教室的时候,人已经很少了。

“走啊佐助!”鸣人哟唬了一声,自然地挽起他的胳膊,“请你去游戏厅!”


佐助猛地把书合上,向后一仰倒在转椅里。

两个小时,整整两个小时,他就看了四页书——虽然是外文书籍。向天发誓他以前至少能看完半本,但这会他就是非常诡异地一个字都看不进去。刚才那四页讲的什么来着?忘了。

这真的非常,非常不妙。漩涡鸣人占领他的脑子了。他下午给他讲的那些愚蠢又好笑的冷笑话久久在他脑海里回荡,挥之不去,还有他们一起度过的打游戏的时光,这让他目前的学习和生活仿佛统统失去了色彩——或者说原本就是灰白一片,只是他才意识到这一点。

“你想干什么?”他瞪着书桌自言自语。

不干什么,他真的不干什么。他只是和你凑在一起,就像大多数人觉得和颜值跟高的人在一起很有面子一样。他黏着你大概因为他的好兄弟最近在把妹,而他不可以像电灯泡那样在两个冒粉色泡泡的人之间晃来晃去。而他和你打篮球就只是因为你打的太好太帅,想至少学到一点点耍帅技能。

而不是,对你有意思。

佐助从桌前起身,去找番茄——一种他爱的也爱他的食物。


“你确定你什么方法都用了?”牙不可置信地问,“真的什么方法都用了?”

“如果你再问一遍,”鸣人从喝完的可乐杯里抽出他的吸管,“我就把它插到你的——”

“宇智波佐助血厚,”小樱啪叽一声合上她那本《基佬观察日记》,“不是一般的厚,所以光热情是不够的,你得来点刺激的。”

“什么刺激的啊?”鸣人好奇。

“雏田!”牙突然大着嗓门喊了一句,转眼就背上包跑过去。那个女生在远远地看他们。

“喂,你知道带土和卡卡西吧,”小樱继续,“你记不记得那次——”

“什么——不要!太恶心了!”鸣人吓得摆手,“佐助要被我吓跑的。”

“那我没招了。”小樱白了这个纯情少男一眼,“你怎么就知道他不好这口?”


“你能听到我的心跳吗?”鸣人突然说了一句。

他和佐助站在观星台上。并非只有他们两个,周围也有其他人,不过都是一男一女,一男一女,所以他们两个大老爷们站在一起就显得非常奇怪。

“不能。”佐助表面毫无波澜。

“怎么会?我觉得很响啊,”鸣人疑惑地摸住自己的胸口,“就在这,动次打次动次打次的,你要不要感受一下。”

佐助没吭声。

他能说要么!?他已经有抱着人亲的冲动了好么!?!

“你想说什么?”佐助转过来,直视鸣人。

美呆了啊,帅死了。鸣人看着佐助心里就剩这么个想法。星空很美,月亮也一声不响地看着他们——就是旁边的口水声有点煞风景。

“呃,啊?没有什么,”鸣人话都说不清,“就是挺开心的吧,心跳有点快,呵呵。”


“他不好这口,我证实了。”鸣人有点生气地对着电话喊,“而且他大概觉得我有病。”

“带土第一次对卡卡西这样的时候都被打了一顿!”小樱给他加油鼓劲,“这至少说明他不排斥——”

“你知道被他那种眼神看着有多——”

“——别打岔!我知道你拉不下脸,那那些女生呢?她们只会递递情书!所以你觉得为什么没人能追到佐助?再说——等等,他什么眼神?”

鸣人想了想。

“大概就是觉得我比较奇怪?有点欲言又止,探究的眼神。”

小樱沉默了半响。

“他真的知道你在追他吗?”

“我怎么知道他知不知道。”鸣人沮丧地垂着头。


第三次做梦梦到鸣人的佐助睁开眼猛地坐起来,愣了两秒。

3:07

他怔怔地揉了揉头发,哐叽一声躺下来,对着天花板发了会呆,又拿起枕头盖在脸上。

OK,这行为很不男神。他在一片漆黑和呼吸不畅中控制了一下情绪,才觉得心跳慢了一点。但就是克制不住地去想那些情景,越想越觉得讽刺,越想越唾弃自己。

他对自己的性向看得明明白白,他也知道什么人是他的类型。拒绝所有的人不是因为他以学习为重,也不是因为他不想谈恋爱——尽管他对这方面一直非常悲观——而是因为不合适。

但是鸣人?他太让他惊喜了。遇见这个家伙像一个美妙的bug,他第一次注意到鸣人的时候对方就已经大大方方来跟他套近乎了。这还没完,还总是缠着他,简直是他的头号粉丝。

他真的差那么一点点就要以为他们双箭头了,直到发现鸣人的其他朋友。他是怎么做到同时和三个人勾肩搭背的?他和牙的关系怎么可以好到能共用一条泳裤?他不知道单独和一个女生坐在一起喝可乐意味着什么么?

就是这样。他让他感觉像三千弱水中的一瓢,他让他非常不爽。

佐助索性从床上起来,站到窗边看月亮。这月亮和那天在观星台看到的那一轮一样美。他觉得心烦意燥。他把一只手——被鸣人夸过一百八十来遍的手——举过头顶,月光从他的指缝间洒落下来。

他想起鸣人在那时说的话。他还是头一次这么琢磨过一个人的话——尽管这个人可能原本什么都没想表达。和一个人在一起开心,心跳就一定会加快吗?

“跟你玩挺累的。”忽然想起一次水月对他说的话。

“你总是兴致缺缺,反应没有,不会被什么影响,也不会被什么感动。我都不明白鸣人怎么那么喜欢和你玩?”

他把手指并拢,月亮就藏在他的手掌后面了。

是不是要主动一点?这样问着自己。

他谨慎地想了想自己主动的样子。其实他怎么知道男生怎么追男生呢?他大概只会一种非常强势的方式——比如摁在墙上吻或者随时把那家伙从别人身边拽走这种极端又极具压倒性的方式,一种宇智波的方式。

但他不会那样干——佐助慢慢地走回床边——他不知道如果真的只是抱着和他做兄弟这样想法的鸣人会怎么想。问题就在这里,他怕被拒绝,怕看到哪怕一丝一毫抗拒的意思。

鸣人那双蓝盈盈的眼睛简直就在眼前。佐助躺在床上,眼前慢慢模糊了。


“呃,这是?”鸣人有点疑惑。

“怎么了?”佐助看着他问。

佐助是和井野一起从班里出来的,一个身材高挑,头发和鸣人一样金灿灿的女生。

“没什么,”鸣人笑了笑,“我们走吧。”

井野明显很兴奋,不断开发话题,只是佐助不说什么,鸣人也答得敷衍,她索性也沉默了。

但是谁来告诉他为什么是他们两个在前面走,我要跟在后面?鸣人烦得想骂人。

“我碰巧去买了一盒木鱼饭团。”鸣人突然冒出一句。

“嗯。”佐助吭了一声。

鸣人就在后面拉开佐助书包的拉链,把那盒冒香气的饭团塞进去了。佐助回头颇有深意甚至是复杂的看了他一眼,鸣人就嘿嘿一笑。

他觉得自己像个小丑。周围来来往往很多人,有和佐助打招呼的,有和井野打招呼的,也有和他们两个打招呼的,就是没有和鸣人打招呼的。他纳闷是不是因为佐助太高把他遮住了。

他们俩都拿着资料。走到办公室门口没什么人了,佐助准备和井野一起进去,回头就看到鸣人的那个表情。

他真的分分钟想把人抱怀里揉了。

佐助示意井野先进去,人走了才转过来看着鸣人。他一手插在裤袋里,穿的休闲,书包单肩背在身上。

“有什么话你就——”

“你不要这么对我。”

一说完两个人都吓了一跳。鸣人内心暴风怒吼为什么这台词如此少女,佐助则是被鸣人那语调心疼的扭心扭肺。

“我怎么了?”表面还是一片平静。

“我是喜欢看着你高傲的样子,是喜欢看你装十三耍帅,”鸣人想哭的心都特么有了,“你那么优秀,冷点也没什么——”

“——但你能不能就稍稍热情一点点?我都这样了——”

“你喜欢我。”

“不喜欢你还给你送吃的!”鸣人狠劲瞪他,“还陪你打游戏还给你讲笑话还送你回家!你觉得我傻还是——喂!”

谁把厕所修在办公室旁边的?佐助谢他全家。他把鸣人拖进某个隔间,关上门,把资料放在马桶盖上,扶住鸣人肩膀。

我就知道要被打一顿。鸣人绝望的想。

直到佐助朝他俯下身,在他脸上打下一片阴影的时候鸣人才有点觉悟。这跟他想的好像不太一样,不,是差太多了,佐助怎么亲他了?这不科学。还有他干嘛把他的舌头伸进——

“!!!”

佐助鼻息之间都是鸣人身上食物的味道,他撩起鸣人的T恤,在腰部的肉上捏了捏。

啊......还真是热乎乎的呢。


“喂?卡卡西?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带土语气有点急躁。

“......我刚刚,”卡卡西站在走廊拐角,拿着手机还有点发愣,“看到鸣人给佐助告白了。”

“这直球打的我给满分。”他笑了笑又补上一句,“佐助君可是毫无招架之力呢。”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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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在后面:没法,佐鸣就是有这么甜

 

 

【佐鸣】跨年夜的深入谈话


#一点糖

#斗智斗勇

鸣人第十二次点开QQ,还是没什么收获。

总觉得不能就这么睡了......但对方半小时前就说晚安了,搞得他也不好再说什么。

班级群里还在各种红包和荤段子,消息一会儿一个99+。还有人问这种时候鸣人怎么没出来,鸣人在手机这头幽幽地叹口气,不想被某人发现熬夜的心情怕是无法传达了。

什么啊......那家伙不知道今晚意味着什么吗?

他点开佐助的个人资料。头像是一片阴影里的冰山,有点像纪录片里出现的那种镜头。鸣人内心拍大腿,心想这跟你的气质简直一毛一样,另一方面又觉得挺高级,比那些欧巴的头像逼格高多了。

怎么办......真的好想跟他说话啊......

他在被子那头扭着脚趾,想了想打开了知乎。他原本不看知乎,后来知道佐助喜欢看,他就跟着也看,结果发现有意思的东西不少。

比如《基佬的十大特征》,又比如《十个细节教你辨认gay》,还有《为什么你会被掰弯》。鸣人看得津津有味,边看边轻轻地点头,还给人家小红心。

有时候他觉得自己挺像那啥的......假如那些人的结论没错的话。心里有点小怕怕。又有点小期待。

因为......佐助好像也挺符合的么。

他在某一个晚上很认真地想过“假如自己是个给”这样的问题。但毕竟没有经历也不会脑补,刚好微博上有个男的写自己直掰弯的心路历程,那酸爽简直无以复加。

他就这么没边没际地胡思乱想着,一条消息突然吸引了他的眼球。

【白银】鹿丸:你们知道佐助要被分走了么?

【黄金】牙:......啥?

【黄金】樱:啥?!!!

【黄金】井野:啥?!!!

【白银】宁次:不会吧......什么时候的事?

鸣人也是吓一跳,手机差点没掉脸上。

谁说的?他怎么不知道?!佐助怎么也没告诉他!?!?

【黄金】鸣人:鹿丸你听谁说的??

【白银】鹿丸:......不会这么奏效吧

【白银】鹿丸:我只是想看看能不能把你钓出来

【黄金】牙:......呵呵

【黄金】樱:鸣人你......呵呵

......这tm???

鸣人想撤回。但那有卵用,在线的有三十多个,众目睽睽,撤回岂不更怂。

【黄金】鸣人:我刚在看番

【黄金】佐井:哦

【黄金】牙:哦

鸣人啥都不想说了。

他打算去看会儿番就睡觉了。真的,孤单是一个人的狂欢,狂欢是一群人的孤单,他现在终于理解牙那个非主流的个签了。

火影已经完结了,主角最终当上了火影,和一个黑长直的大波妹结了婚,还生了俩娃,堪称人生赢家。

鸣人其实对结局不太满意的。搞什么,那男二呢?流血流泪十来年最后还是离家赎罪?这样真的不OOC?

还好他机智,698话之后他就没再看过了。他现在在追一部美食番。

鸣人正准备打开B站用番来填补他如雪的寂寞,冷不防通知栏冒出个私人信息。

我是大冰山:没睡?

尴尬。鸣人盯着他给佐助的那个备注名,一时不知道怎么回。

我是大冰山:你微博上点赞的那些是什么鬼?

......科科,更尴尬了。

我:我这不等着跨年嘛

我:话说你不也没睡么

我是大冰山:我还在改论文,明天要用

鸣人撇撇嘴。

可恶,总不能说自己在等你吧?!想不出比这更正当的理由怎么破?!

我是大冰山:解释一下你的微博?

我:我手滑

我是大冰山:手滑了十来个基佬的日常?

鸣人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天杀的你真的不懂看透不说透还是好朋友这个道理吗?你酱是下决心嘲笑我咯?

我:改天再说吧我睡觉了

我是大冰山:等等

鸣人心想这是真不打算放过自己了。看看时间,离0点——或者说明年——还有一个小时。他瞪着那个对话框,等着对方的下文。

我是大冰山:没有鹿丸说的那回事

我是大冰山:下次被套路前动动脑子。

我:我还不是担心么......万一真的呢

我是大冰山:真的我会不告诉你么?

也是。鸣人心想。心情莫名好了许多,还有点飘飘然。

然后看见佐助空间有新动态了。

他把佐助设成了特别关注,平常都秒赞,虽说那家伙一个月都不一定有一个动态。

这次是什么啊?鸣人好奇地打开看。

“跨年夜交换一个问题保证如实回答有胆就来”

佐助转发了这条说说。

还@了鸣人。

马上就出来一堆评论。

水月:......要不要这么直白啊你

春野樱:为什么只艾特鸣人啊??

佐井:那家伙没睡,你快去找他

鹿丸:@鸣人

鸣人这边更加飘飘然了。同时又一阵紧张,既兴奋又尴尬。

这是不是在暗示什么......不对这得是明示了吧?怎么办,问什么好?可恶为什么只能一个问题啊?

我:你想我问你什么啊??

我是大冰山:随你啊

我是大冰山:你最想知道的。

好吧。

鸣人再次坐起来,蓝眼睛在黑暗中睁大。

他看看窗外,夜空被城市的灯火污染,星星掩去了踪影。太阳即将再次公转一圈,从亿年前至今仿佛永不知疲倦。他看见书桌上摆着的合影,墙上大大小小的照片。佐助不笑也很上镜,脸好看,身材也好的不行。

他看着那些照片。佐助小学毕业班级合影时没笑,竞赛得奖时没笑,却在鸣人过生日的时候笑了。

彼时他们在一起点蜡烛。照片上鸣人闭着眼,两手相扣着,神情严肃。佐助在一旁瞧他,一抹笑不知不觉浮现出来。

那笑容真是要命。

鸣人又重重地躺下,四肢呈大字形。佐助那张脸还在他眼前转啊转,或许是已经转了很多年吧。

我:你喜欢的人喜欢你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我靠,厉害了我的鸣。鸣人心里给自己竖大拇指。这个看似是一个问题的问题其实蕴含了好几个问题。佐助可以回答有或者没有喜欢的人,也可以回答他喜欢的人喜欢或者不喜欢自己,还可以回答他喜欢的人喜欢自己的时候是什么样儿!

真是绝了!!

我是大冰山:傻样子

......这算是被拆招了么?

我:具体点?

我是大冰山:有点少女,又有点猥琐,很小心翼翼心里其实各种不爽。

我哪有?!!鸣人内心大吼。

等等......他自己这是已经对号入座了么。

我是大冰山:该我了

我:随你问

我是大冰山:解释你的微博

第三次,鸣人坐了起来。

他发誓明天他要去把佐助扁一顿,哪怕最后被扁的是自己,他要让他感受他的愤怒。

为什么你们都这么得心应手的套路我?我看上去很驴?你们懂不懂我的玻璃心?

我:晚安,我去睡了,元旦快乐,明年见。

我是大冰山:等等

我是大冰山:你是不是那样啊?

鸣人眼看着就要下线。他真的累了,身体累,心也累。手指悬在那个登出的位置。

最后还是咬咬牙,点了回来。

我:什么那样?哪样?

然后,整整二十分钟,佐助都没说话。

那时离2017年还有半个多小时,鸣人就傻傻地看着手机,每次屏幕暗下去,他就再打开,这样来来回回好多次。

他知道他对佐助心软,知道他对佐助没有抵抗力。从很多年前他蹲在佐助的桌子上不小心和佐助嘴碰嘴的时候就知道了。只是十多年,他都不肯承认。

班级群里还热闹着,似乎是更热闹了。有些人睡到这个点专门爬起来跨年,大概是要做一些有意义的事。

我是大冰山:你是不是有点少女,又有点猥琐,对我总是小心翼翼心里其实各种不爽?

佐助发完这一长串,放下手机凝视着天花板。

他的睡裤位置不对,那个还没完全软下来的地方暴露在空气中。他在黑暗中自嘲地笑了笑。

也只有这种时候他能完全隐藏自己。不然他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丝颤抖,都会被细心的鸣人看在眼里记在心上——他知道他对这个特别细心。

因为想和你睡觉想抱着你而这样的愿望无法实现所以自己撸了一发这样的事他决不会决不会说出来的。死都不会。就算有一天他们真的成了那种关系——他不可抑制地想象着那种可能性——他也不会说出来。

但今天,今晚,太特殊了。那意味着长大,意味着他们可以有无限可能。

我是大冰山:还是我的直觉是错的?

11:43

鸣人慢慢消化着那29个字,两个逗号,一个问号。

信息量很庞大,根本出乎他的资料。他不知道佐助什么时候超过他成为意外性No.1了。

欣喜——或许称得上是狂喜了——像正在涨潮的海,一点一点地,温柔地把他淹没了。然后他在这海洋中自由自在又惬意地游着泳,像没有鳞片的鱼,像得了腮的飞鸟。

11:53

他仿佛要把那个“我是大冰山”看出个洞一般。然而那可恶的家伙等待着,等待着他自投罗网——或者承认自己自投罗网。

吊车尾:太难回答了,明年给你答复

佐助抽嘴角。

鸣人爬下床,光着腿去阳台溜达了一圈,又去打开冰箱门看了看,最后轻手轻脚地去卫生间上了个厕所。

爹。妈。我可能要脱单了。你们不用再担心我屌注孤了。鸣人经过水门和玖辛奈的卧室时心里默默地想。

11:58

鸣人站在他的落地窗前用一个拥抱世界的姿势伸了个懒腰,然后爬回床上。

群里的热闹程度已经达到了顶峰。他又去佐助空间溜达了一圈,评论没一个正经的。

12:00

他回到和佐助的对话框。

我:当然猜错了

他算着时间顿了一小会儿,才又发了一句。

我:那哪是少女,纯洁的遐想你懂不懂。

他以一箱杯面打赌佐助在那边一定笑了。他简直能听到佐助跨越了几千米的笑声。

我是大冰山:明天记得早起

我:......明天不是放假?

我是大冰山:所以才约你出来啊。

鸣人眼角弯起来。

啊呀,果然还是应该面对面聊天。这种隔着屏幕的深入交谈,真是各种意义上的折磨人。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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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在后面:就是几小时前的事,鸣人给我说了个大概,我觉得这狗粮挺好吃,就写出来了(入戏太深

【佐鸣】加州旅馆(上)

#复健

他走进后院的时候鸣人正在洗澡。

午后的阳光炫目,带着湿润气息的海风从前廊呼啸而至,暑气没有随早年的淘金热散去,而是更盛。似有若无的沙粒触碰了他的脸颊。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什么也没有。

后院里唯一的一根脆弱的水管线突突作响,花洒被固定在一根金属杆上,有些滑稽。鸣人赤脚站在沙地上,杂物堆放在一旁,水花落在他的肩膀上。

心口不一如他,也不得不承认这具身体对他的吸引力分毫不随岁月流逝而消减。小麦色的摇晃的身影,湿淋淋的金色的头发,脖子上不曾取下的水晶吊坠。他不由自主地就在这样的美景中屏住了呼吸。

他大概本想打个招呼——类似于“嘿”这样简洁的问候,然而声带似乎比以往更难发出声音。意识到的时候他发现自己靠在木制的门框上,手指摩挲着自己白衬衫的领子。他耐心地等待鸣人注意到他。

那双水蓝色的眼睛转过来的时候,他这一个月来淤积在心中的东西就全都跟着海风跑掉了。

“啊,佐助你来了!”鸣人欢快地朝他挥了挥手臂,“你这次怎么去的这样久,出什么事了吗?”

“印刷上有点小问题,现在解决了。”

鸣人在阳光下穿了短裤和T恤,关上水阀,依旧赤着脚向他走过来。

“吃东西吗?我还有些新鲜番茄,”他拿干净的白毛巾擦着头发,“还是出去走走?”

“不,”佐助跟在鸣人后面进了屋子,“你忙你的。”

木地板吱呀作响,鸣人哼着歌来到前厅——不算特别大的一块地方,摆满了果子酒和速食品,柜门上有鸣人手写的镇上各家外卖的的电话,楼梯口的高台上放了盆绿萝。吧台那里此刻没有喝酒划拳的声音。鸣人抱着一个纸箱,把生牛乳一罐一罐拣出来。

“旅馆里只有一对度假的老夫妇,旺季要等暑气下去一些才来——对了!你的书!”

鸣人这时转身趴在楼梯口的扶手上,颇认真地盯住佐助。

“我什么时候能看到你的书?你说过要给我签售的!”

“那个啊。”佐助漫不经心地卷起绿萝的叶片,“过一段时间吧。”

他不打算帮鸣人什么,也不想说话,闲闲地靠在一旁看鸣人忙这忙那。

不,其实他有很多话想说——关于他离开的这一个月。当他在那些危险的时刻——譬如在布置奢靡的长廊里和保镖擦肩而过,又或是在爆炸的前一秒跳出高楼,千言万语涌上心头。他想告诉鸣人一切,包括他的身份和那些灰色的勾当,更多的是他的感情。

然而当他终于又回到这间旅馆,面对这个人,却只能编出”作家先生在伦敦遇到了一点印刷上的小问题“这样的故事。

“带你去看海啊,”鸣人拍拍衣服,自然地过来拉住他的胳膊,“上午我还看到涨潮来着,赌两毛,你会震撼到哭泣的——怎么了?”

佐助站住没动,却反手抓住鸣人。

他好像笑了,又好像没笑,没什么波澜的黑瞳看着鸣人。鸣人有了一瞬间的困惑,随即对那眼神的意思明白了几分,一片红云飞上脸颊。

“什么啊你这个人——”还没说完就被对方拉进怀里了。

于是千言万语都化作一个吻。天气很热,皮肤也很热,对方的手在自己后腰上摩挲。抗拒的动作渐渐渐渐就消停了下来,鸣人趴在对方肩膀上,舒服地眯起眼。

佐助终于抬起头的时候,喉结上下动了动。他曲起食指,在鸣人下巴那里蹭了一下。

“来吗?”

在美国西部太平洋沿岸这个最不起眼的旅馆,佐助度过了他三分之二的职业生涯。说起来这竟是他呆过的最久的据点——最短的一次从他入住到离开也不过短短一个星期。

任务多是越南或印度的大佬。有时需要取得信任,更多的时候是暗杀。这种事干多了就变得十分顺手,甚至颇有些艺术感——一如他曾经的某个任务对象所言。爆炸的狂热教徒,因濒死而面目可憎,血污混杂在金发中,弄脏了佐助的鞋底。

对这样的人他从前没什么感觉,以后也不会有什么感觉。

究竟在追逐什么啊?这样问着自己。得不到答案的困惑会变成愤怒,愤怒到最后也只是徒增麻木之感。所以为什么拒绝发泄呢?毕竟美金是这么的唾手可得。

他的房间从第一次入住到现在,四年都没有更换。东西是藏起来的,是不会让鸣人看到的,需要锁或密码,有点麻烦,但安全。枪支和火药由金主定期提供,除了这些就是钞票,成捆地码在保险箱里。

他的书桌上则是墨水瓶和一些字迹端正的手稿。他告诉鸣人这是他第一部魔幻现实主义小说。

他确实有写东西,只是他写的和小说没卵关系——每次鸣人好奇地想过来看都被他不耐烦地挡开,说着“以你的脑容量是无法接受的吧”这样的话。

只有他知道成沓的杀人工作日志被鸣人发现的后果有多么不堪设想。

一直以来他都谨慎地将职业和生活分类存放。让鸣人知道一切无异于将石油倒进白令海峡——同样宝贵又矛盾的东西相撞只会两陨。那样既不公平,也不安全。

于是他终于学会了先洗掉满是鲜血的手,再把鸣人纳入怀中。

“痛......”鸣人头埋在枕头里闷闷地说了一句。

“一会就好了。”佐助停下了推进的身体,俯下去舔吻对方的耳垂和脖颈。

那是哪一天呢?他不太记得日子了。那一天的情景奇妙又让人印象深刻。他清楚地记得自己提着一个老式的牛皮旅行箱,打算在这个旅馆暂住一晚。

吧台那里充斥了男人和女人的声音。他无视掉几个穿着皮裙染着银色头发的波妹的暗送秋波,径直来到柜台。

他看到那个金色头发蓝眼睛的少年在倒一个糖罐。

那糖罐显然不能满足少年的需要,所剩无多的白糖有少量粘在罐子底部。少年仍执拗地倒着,用手拍击罐子。拍几下晃一下,懊恼地瞅着依然没什么内容的玻璃杯。

那个清脆的拍击声显得滑稽有趣,以至于他很长一段时间都没能将那鼓点忘却,时不时想起,嘴角还无法抑制地上扬。

最后会在这里长住却是出乎他的意料。他慢慢把自己需要的东西放进房间里,还要提防鸣人好奇的视线。生活突然变得慵懒有趣,他可以做完任务后在前廊的海风中伸个懒腰,向鸣人要一杯番茄汁,左耳进右耳出地听鸣人讲麦哲伦惊险的航海故事。

那种事他原本是不需要的。与此同时他这一行的其他人的日常生活无不有性为伴。五六十一晚,或者长期,没什么大不了,人们心照不宣。人们不明白的是为什么那个宇智波没有这个需求,尽管只要他一招手,就会有大批的女人——或男人——不求回报的走近他的床榻。

只有他知道他自己的点在哪里——除了鸣人无人达到过的地方,他因鸣人的眼睛,因他讲话的声音,因他干净而体温偏高的身体,被轻易撩动了。

第一次那天他实在是急迫又尴尬。他放下任务资料,从房间走出来,穿过几个动静非常大的双人间,再次无视前廊里一个身材火辣的异性无言的邀请,在厨房里找到了鸣人。

“嘿。”他盯着正在切番茄的某人。

“嘿!佐助!”鸣人没抬头,“你看到你的挚爱了吗,它正在被肢解,不过绝对新鲜——我保证。”

“过来一下,帮我个忙。”佐助没有看那些被切的整整齐齐的番茄,“我......需要一点灵感。”

心里却嘲讽着这样的理由真是蠢爆了。

“写不动了吗?那还真是——走吧。”鸣人在水管下冲了手,拿毛巾擦了擦就跟出来。“要什么样的灵感啊?不是很懂你们这些作家。去海边走走的话——”

“来我房间。”佐助简短地说了一句。

那时大概是春夏时节。海滩上挤满了胖墩墩的海鸥。浪花慢吞吞地向岸边靠过来,最后软绵绵地扑在沙滩上。

佐助把鸣人拉进房间,然后关上了门。

阳光多明媚啊——那些晶莹的泡沫旋转上升,海风湿润,海面又是波光粼粼。金色的阳光,还有金色的发丝。鸣人的发丝。鸣人的湛蓝湛蓝的眼睛。

“——哈——佐助——”身下的家伙口齿不清地说着。

床板摇晃的颇具节奏感,还有某人表达舒服的哼声都萦绕在佐助耳旁。

“——你想什么呢?”

佐助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的思绪飘远了。即使鸣人的手腕还是被他紧紧地攥着,撞击的速度也丝毫没有慢下来。

他摇了摇头,又全心投入到这件快乐的事里去了。

要不怎么说人很现实呢。他喜欢鸣人,因为喜欢才隐瞒,不想让那双圆圆的湛蓝的眼里流露出担忧甚至哪怕一点点戒备的意思。除非有一天仇家找上门来——那也没有什么,如果有人为难鸣人,他会给他们点颜色。

他常给鸣人带东西回来。说是作为离开太久的补偿其实还是想看到对方惊喜的大呼小叫。多是东方特有的,绚丽或有趣的东西。印度的香料,中国的木雕,成盒的红豆大福和茶糕,统统堆到鸣人跟前。

他确实偏爱东方,它让他觉得美丽而无害。

“这是什么?”

鸣人盘腿坐在床上,捣鼓着一个精美的玻璃瓶。里面是透亮的橙色液体。

佐助则靠在一旁的床头,手枕在脑后打量鸣人。从他的角度看去,一束阳光穿过窗子,洒在鸣人麦色而肌肉匀称的后背上。后颈和肩胛上满是粉红色的印记,随着鸣人手臂的动作上下起伏。

“一种精油。”他伸手捏了捏鸣人的腰。

“精油又是什么?”鸣人打掉他的手,“做饭用的吗?还是防晒的?”

佐助忍着没笑。他懒懒地侧过身面对窗子,阳光就奔腾地扑在他光裸的身上。他眯起眼对着远处看了好一会。

“下次用用,不就知道了么。”

没事的时候他们坐在一起玩纸牌。有时只他们两个,有时和很多人。傍晚的时候只打开前廊的灯,拉一张圆桌围坐在一起,叫骂和调笑不绝于耳。

鸣人玩这东西是很有一套的,规则吃得透,花招也很多。人多的时候鸣人也潇洒机智得不行,赢点小钱,更多的是风头。住客们说着“老板你这么厉害都不敢和你玩了”这样的话,一边却又总愿意等鸣人一起玩。

这样的时候佐助就在一旁很感兴趣地观察鸣人。一边轻轻敲击着桌子。他就是很喜欢鸣人讲话,喜欢他皱着眉看牌,喜欢他玩到兴起打响指的样子。

唯一不满意的一点——那些漂亮女孩抛媚眼的时候鸣人总以坏笑回应,像个十足的情场老手。不过夜晚过后——在一些缠绵的吻和床上运动之后,那种不满就烟消云散了。

货车每星期来一次。

鸣人绑了个头带,看上去干劲十足。他穿了橙色的背心,背部被汗水打湿,显出一大块圆印子。

佐助坐在台阶上看鸣人干活。他手边有一杯鸣人打的番茄汁。

“——12,13,14,15,OK.”鸣人直起腰,“多少钱?”

过了一会货车沿原路返回了。鸣人脚边多了十来个纸箱子。

“过来帮忙你这懒蛋!”鸣人转过身叉起腰,“不然我就停止屁股供应。我发誓。”

完全没有疑惑也是假的。鸣人也常纳闷佐助身上那些淡淡的伤疤和肌肉——鉴于他真的很少看到佐助锻炼——是从何而来。他毕竟是个作家!作家不应该是这样的,不应该是形容散漫,荷尔蒙气息十足地坐在台阶上宛如在拍摄某时尚杂志型男专栏。

“快来帮忙啦......”鸣人见某人没什么反应只好再次拖长声音喊,“不然我真的会——”

“你说停止就停止?”佐助喝了一口番茄汁,轻笑一声。

“......”鸣人悲愤转身。

话虽这样说。他还是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然后向鸣人走去。

“给我啊。”他从呆住的鸣人手中接过箱子。还是一副很嫌弃的样子。

佐助出远门的前几天就很少出房间了。有时鸣人能听到佐助房间里传来很大的动静——他不打算问。不问不代表不感兴趣。事实上,一乐的拉面券一周一次抽奖的开奖号码都没有这件事让他感兴趣。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作家的常态——交稿前自我怀疑,然后通过一些奇怪的方式发泄。但更多的是,这往往让佐助多了一层神秘感。

他猜这也是他喜欢佐助的原因之一。

“看情况。”佐助提着他那个牛皮箱,站在吉普车旁,“顺利的话入冬前可以回来,然后我们一起过圣诞。”

“你说好了。”鸣人抱着胳膊。这时已是晚秋,风有点凉。“别忘了你的书,我还准备写书评呢。”

“啊......别太期待那个了。”佐助压下后备箱的盖子,转身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我可不是什么好作家。”

佐助走后差不多一个星期,旅馆里来了一家三口。孩子很可爱,有和他爸爸一样的红头发。鸣人和他们很聊的来,孩子也黏他,不出几天就开始追着他喊鸣人哥哥了。

他们常坐渔船去海上玩。那天上午他们出去后,鸣人呆在吧台那里琢磨孩子塞给他的拼图,突然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

有点像汽油的味道......他也不太确定。他跳下椅子,想查明这味道是从何而来,最后在佐助的房间门口站住了。

从门的下面流出来的,看颜色有点像机油一类的东西。他马上去前厅找来钥匙,然后过来打开门。

房间里的味道刺鼻,因为那东西流出来太多了——从床边一路蜿蜒出来。他小心地跳过它,绕到床的另一边。看样子是从柜子里流出来的,还在汨汨地往外流,大有淹掉整个木地板的趋势。

鸣人没想太多——总不能等佐助回来再处理吧。他观察了一下柜子。有个很大的锁,看上去很高级,要密码什么的。于是他跑出去找出工具箱,翻出一把锤子。

特别好用的一把锤子。鸣人上一次用它还是因为自来也喝醉了一不小心把自己锁在了车里——那老头现在正在欧洲躲债——他用它砸了防弹玻璃。

OK,现在他蹲在佐助的柜子前,锤子高高举起。他闭起一只眼瞄准那锁,然后砸了下去。

第一锤没砸开,第二锤也没有。房间门还开着,飘进来一阵凉风,他手心有点冒汗。

最后还是砸开了。锁块掉在地上发出很响的声音。他拉开柜门准备看见臆想中的一个油桶,就眼睁睁地看见一杆枪掉了出来。

也许是个机关枪,他曾在新闻里报道阿富汗冲突时见过的那种。他怔怔地想拿起来看,却发现根本拿不动,太沉了。

“我靠。”鸣人站起来看着那枪,真的怀疑起自己的脑容量来。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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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在后面:别太期待下篇能马上出来......因为时间真tm太紧了Q  Q

不过剧情已经想好了,所以一定会写出来w

元旦快乐,明年见。

在美人杉的帮助下我的车终于有地儿停了。。(感激的泪水

这里放一下,原文的链接也已改了w

 
这是不是预示着我以后可以肆无忌惮地开车了(不

 

【佐鸣】24K

#ABO发情期

#开车

 

新停车场点我。

 

新补链接点我。

 

不老歌。(一个心酸的司机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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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在后面:

开了一个多月的一辆车,拉出来溜溜,也许有常识性错误,不够吃不要哭唧唧,你岚快被学习这个小碧池榨干了,躺。

 

(突然坐起来)务必给我一个评论让我感受一点人间大爱(又躺下)。

【佐鸣】我可以接受你不动声色的挽留吗

#鸣人生贺

 

鸣人响亮地打了个喷嚏。


他冻得两腿打颤,过了好久才意识到自己和一群失足少女站在一起了。十点在车站,手里捏着一张字迹有些模糊的纸条。


终于等来了一辆的士。鸣人把行李箱装上车,一边看着纸条,磕磕巴巴地把地址念给司机听。


“世田谷区啊......”司机似乎是略带羡慕地看了鸣人一眼,继而发动了车子。鸣人把围巾慢慢扯下来,让车里的暖气慢慢盈满他的脖颈。


碰碰运气吧。鸣人头靠在车窗上,默默地想着。



佐助从来没有这么累过。


照常的加班,月底赶业绩,又遇上气势汹汹的股东大会。九点多回到家的时候他累的肋骨都要散架,错过了晚饭,只好随便吃了个番茄就上床了。


万万没想到这时他家的大门百年难遇地被叩响了。


睡眼惺忪的他一时忘了看猫眼就开了门。


“嗨!”鸣人挥挥手,勉强让自己被冻得通红的脸摆出个微笑。


佐助一时没说话。等他真正反应过来,第一个举动就是——关门。


“哎你别——好好说话啊!”鸣人拼了命地推着门不让佐助关上,“我没别的意思!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要是知道是你——”佐助把全身力量都压在门上,“死都不会开门!”


“我真的,真的没地儿去了!就一晚上!”


“不行——快松手!你这个!”


“我睡沙发,地板也行!求你——不然我只能露宿街头了!”


嘭!佐助还是关上了门。


鸣人站在门外愣了好一会。


“不是你想的那样......”鸣人吸吸鼻子,头耷拉着。“我刚来东京,发现带的现金连旅店都住不起......”


门内没有动静。


“天气这么冷,我在外面会冻住的——”


“就一晚上——”


没有用的吧。自己在学生时代给他留下那么多“不可磨灭”的印象,其实是换谁都不忍回忆的吧。


受挫的金发青年慢慢转身,挎上背包,提上行李箱,准备离开这个高档住宅——这个从里到外都在拒绝他的住宅。


就在他下了两级台阶的时候,门突然开开了。


佐助站在门口,抱着胳膊,略带防备地看着他。



其实在听到鸣人那一声类似抽泣的声音的时候佐助心软了一秒。但他还是冷静地在心里列了个表,把收留鸣人的种种利弊想了一遍。


怕他再无端的骚扰吗?不太可能,因为都是成年人了。怕他又搞一堆乱子吗?那似乎又比鸣人在街头被抢劫一空好一些。佐助的大脑飞速运转。其实一个晚上的话,也不是不可以的吧。再说那家伙又愿意睡地板——其实睡沙发他也不反对。


宇智波先生决定大发慈悲。


于是十分钟后,鸣人就已经兴高采烈地坐在沙发上,喝着佐助给他的热可可了。


鸣人聒噪的本性还是没有改——他早该知道的。从高中毕业聊到参加工作,佐助只是敷衍地把头点了又点,眼睛没有离开过手里的书——天知道他根本一个字都无法看进去。


因为对方的死缠烂打而又一次心软——实在是因为鸣人愿意承包包括洗衣做饭看家在内的种种他不愿做的事情太具诱惑力。这样想着,暂且收留他一段时间吧,毕竟他除了这里也根本无处可去。


早上起来,因为常用的是一个牌子的牙膏,被兴奋点极怪的某人在水池边感叹良久。连早饭都因为自己的拒绝甜食,而被坐在对面的人吐槽。


收留鸣人就是个错误的决定——佐助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已经晚了。就像一条鱼扑通一声跃入水中,溅起的涟漪根本无法控制。


这完完全全出乎他的意料。学生时代那些心有余悸的噩梦——譬如被举着一束康乃馨的鸣人堵在厕所门口,半哄半逼地让自己和他交往,又或是走在广场上猝不及防地听到学校广播里传来某人笨拙的告白致辞——那些噩梦仿佛再次向他袭来。


他昨晚没有来偷看我睡觉吧?佐助坐在餐桌边喝着冰咖,甚至不止一次冒出这种念头。


可那些顾虑全都被鸣人的一句“我会做木鱼饭团啊”打败了。于是在那之后的一个月内,鸣人迅速适应了佐助的生活习惯,开始了他白天工作晚上义务劳动的作息。


直到有一天早上——


“醒醒——醒醒!鸣人!”


鸣人朦朦胧胧地睁开眼。


什么啊......天都还没大亮呢......


“喂!你这吊车尾的——”


“还没到点呢你让我再睡会——靠!”


鸣人一个跟头被佐助踹下床。


“有病吗宇智波!我又哪里让你——”


等等。这是佐助的卧室?


鸣人完全清醒了。


厚重的亚麻窗帘遮住了大半的落地窗,书柜里都是大部头的外文书籍。衣帽架上空空的,衣服全都掉在了地上。有佐助的,也有他自己的。


他慢慢扭过头去。佐助也是刚睡醒,一头黑发乱糟糟,正呆呆地看着他。


过了好几秒鸣人才意识到他们两个人已经几近全裸了。佐助坐在床上,被子外面露出来的上半身都是光着的。而他自己就剩条内裤。


鸣人对着佐助那一身肌肉,突然莫名的脸热。


“变态!”鸣人大叫一声。


“这话应该是我来说吧!”


“变态宇智波!”


“明明就是你爬到我床上来的——”


“你还我清白!”


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你在床上我在床下地吵了有把钟头。最终坐在餐桌边吃早饭的时候,两个人的脸色还是很难看。


佐助扶着额头,记忆渐渐恢复过来。


大概是昨天同学聚会的时候喝太多了。好像每个人都在给他敬酒,鸣人也在旁边大喝特喝,明明两个人酒量都差的可以。最后他竟然还能安安稳稳地开车把鸣人拖回家,路上鸣人还在高声唱着费加罗的婚礼,然后——


老天!然后发生了什么?可千万别是——!


“我怎么没看出来你酒量这么差。”鸣人正埋头啃圆面包,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


“你唱歌倒是跑得一手好调。”佐助不客气地指出。


没法聊天了。



除了这种尴尬的小概率事件他们的生活还勉强算得上和谐。佐助心里不得不承认鸣人的厨艺真的每天都在进步,但他当然不会说出口——总觉得鸣人会是那种一捧就上天的类型。


倒是完全忘记了最初的那几个鸡飞狗跳的晚上他是有多想把对方扔出去。


 

年末了。因为在秋叶原工作的缘故鸣人总能早些回家,佐助的公司也难得地放了一个年货假。两个人窝在沙发上很无聊地玩桥牌。


“什么时候回家过年?”佐助头也不抬地问。


“那个啊......”鸣人有些怔,随即又换了无所谓的口气,“不回去啦,又买不起车票。”


佐助还想说什么,电话突然响了。他接了电话去阳台,鸣人就趁机把佐助的那份爆米花倒了点给自己。


“喂,妈。”


佐助看着窗外夜色,凉风拍在窗户上。


“回家吗......过几天吧。鼬呢?”


“你哥昨天刚到家,就差你了哦。”


他突然扭头看了一眼屋里的鸣人。


其实早就听说了鸣人父母已过世这一消息。据他所知鸣人没有什么别的亲人了,如果自己回家的话——


这家伙岂不是要一个人留在这里?


一号到三号,一年中最重要的节日。没有家人可以团聚,一个人看着满天烟花,会是什么滋味?


“什么时候回去?”鸣人看着挂了电话的佐助,“我会好好看家的说!对了,帮我给伯母问好——”


“不回去了。”


“诶?为什么?”


佐助抱着胳膊,倚在一边看他。


“因为买不起车票啊。”他听见自己这样回答。


 

 


“回来啦!”鸣人拎着大包小包进门,“果然过年就是不一样的说,东西都便宜到尖叫!你要的食材都在这里啦,另外我买了些杯面——作为跑腿费?”


他朝刚搞定最后一个客户的佐助扬扬手里的购物袋。


“杯面我没收了,一天给你一个。至于跑腿费——”佐助接过东西才补上一句,“今天我下厨。”


“......我还是更想要杯面。”


“你没得选。”


 


海带在锅里煮开后捞出,放入新鲜的薄鱼片,以此为锅底加入清酒和一点盐,和年糕煮在一起。去了皮的洋葱切块,码在案板上。蛋白鱼饼加入蛋液放进烤箱,叮上二十分钟再做成伊達卷。


“盐放太少了吧......”鸣人在一旁指指点点,“这样怎么够味啦。”


“御节料理本身就偏清淡,”佐助把焯过水的茼蒿捞起来,“什么菜都狠加味增可是不行的。”


鸣人不吭声了。客厅里电视的声音还在响着,他注意力却全集中在这里——集中在佐助修长的手和有力的臂膀上。


香味开始从蒸锅里飘出来。鸣人跑来跑去地拿碗筷,嘴里哼着九尾之歌。佐助默数十秒,在最恰当的时候关了火。


“开饭开饭!等等我先拍个照——哎还是先尝一口好了——嗯!”


鸣人咀嚼着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要不要这么好吃啊喂!”


佐助还在脱围裙,闻言没忍住轻笑了一声。


这种被崇拜的感觉真是爽爆了吧。


吃着饭手机突然响了一下。佐助打开line,原来是鼬给年夜饭拍了张照发过来。


鼬:为什么不回家?


佐助抬头看了一眼鸣人,后者正在剥虾。


佐:照顾留守儿童。


过了好久。


鼬:加油。


什么鬼!佐助收起手机。


真要比较的话佐助明显更喜欢这顿年夜饭。以往的家宴大家都很拘束,席间话也很少。不像现在——根本不用斟酌措辞,对面的家伙自己也能巴拉巴拉说一大堆,有趣的无聊的,不加修饰的情感。


佐助突然拦下鸣人的筷子。


“至少给我留一块肉吧?”



鸣人已经睡着了。


电视里的主持人还在绞尽脑汁地讨好观众,烟花绽放的声音不绝于耳。兴冲冲地和佐助商量好要熬到零点结果自己先困得东倒西歪。佐助把电视的声音调小了一点,伸手拿过鸣人没吃完的薯片。


视线不知怎么的就定格在鸣人的睡脸上。


他好像还没有特别仔细地看过鸣人——平时总发亮的眸子被淡色的睫毛遮住了,嘴唇微张着,舒缓的呼吸。


就是那种很有安全感的样子。


佐助可疑地坐近了一点。


说起来这家伙......会有那方面的经验吗——他盯着鸣人泛着水光的下唇。


突然就想起那个尴尬的早上。其实鸣人没有他想象中那么瘦,相反还蛮有肉的样子——却不是赘肉。肤色也很健康。


可恶。什么时候开始有这么弯的想法了。


电视里的主持人已经在倒数了。窗外的烟花把夜空照得亮如白昼。


如果这样的话——


“——8,7,6,5——”


他慢慢凑过去,轻轻吻上鸣人。


“——4,3,2,1,新年快乐!”


——就从今年吻到明年吧。



轻松的时光大抵短暂。三天的假期其实也就是一转眼的事。报社又给鸣人安排了新年档,佐助也要回到公司上班了。


神经大条如鸣人,也开始感觉到佐助比以前有微妙的不同。不同在哪里呢?他也说不上来。


“晚上要变天,出门前带把伞。”佐助正在换鞋,朝沙发上刚起床的鸣人说。


就是这里!居然学会关心他了——以前可从来没有的。鸣人慢腾腾地坐起来,只觉得脑子里晕乎乎。


不过最主要的精力还是放在了工作上。他拿起手机,注意到我爱罗昨晚已经把事务所的详细信息发给他了。


其实只是偶然间跟友人提过这件事,没想到对方真的放在了心上。


“日本的土壤不适合你做想做的事。真要想学点什么的话,来美国吧。”


下面还有一张大大的SAN总公司的近景图。


其实他本没这个打算......毕竟还是在本国住得惯。可是条件这么优越的话——他翻着我爱罗发过来的图文——也不是不能考虑。


再一看表已经七点了。鸣人吓得一跃而起。


“啊迟到了迟到了!佐助你有没有看到我的——”


才想起对方早就出门了。鸣人用最快速度刷牙洗脸,最后拿了一个佐助放在桌子上的饭团就冲出家门。



“你是怎么看出我会对芝士戚风以及夏柑糖的制作流程感兴趣的呢?”佐助趴在一旁,不无揶揄地回了一句。


他们俩坐在馔玉家吃下午茶。鸣人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也有发奖金的一天,一下班就跑到佐助公司晃悠,拉上人就走。佐助本来在忙又怕鸣人没处花钱把钱全砸在杯面上,只好推掉工作跟出来。


然后就演变成,鸣人在那边对着吃的侃侃而谈,佐助沉默地叉着一颗圣女果。


“那就讲点interesting的,”鸣人热切地凑过来,“你知道SAN吗?我昨天才收到他们的实习通知!我的老天!今天又发了奖金,真是好事成双——”


“在哪里?”佐助挑眉。


“U-S-A!”鸣人喜得嘴巴都要咧到耳后。


佐助觉得自己听错了。


“什么时候?”


“不清楚呐,等消息呗。”鸣人敲着腮帮,“你应该庆幸的吧,终于要摆脱我这个吊车尾了不是吗?”


佐助没吭声。


他们住在一起有多久了——转眼又到了十月份——有一年了吗?为什么时间过得这么快?他本以为还要很久很久......怎么说走就走呢?


就这样留下他一个人?


“晚上再说吧,”佐助拿上椅背上的衣服,“我——还有些事。”


鸣人诧异地抬头看他。


“哦......那,等你回来吃饭!”他朝佐助挥挥手。



其实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佐助打开PPT,开始日常会议。又来了一批新员工,作为部长不得不耳提面命一番。


——却发现自己已经烦心了一下午。


他需要想想,好好想想。他得想清楚一些东西——他对他的态度,他和他的关系。可这种东西根本容不得细想——尤其是在发生了那么多事之后。


感到不安了吗?


鸣人去美国绝不会比最初来东京的时候好多少,他几乎可以断定。这样一个冒冒失失的,钟爱垃圾食品的人,怎么过的好?


其实是不甘吧。


想很多想很久才发现没有任何用。你是谁?你是他什么人?明明是连叮嘱都显得多余,更别提说出“一定要走吗”“考虑清楚了吗”这样的话。


他甚至还没有完全接受“鸣人就要离开了”这一事实。


本以为所谓的去美国不过是一场搞错了的闹剧,或者真正出发还要等很长时间——至少还能容他筹备一下,把想说的话说到鸣人心里。那样的话也许会有转机,也许糟心的事都不会发生——


可当他几天后的一个晚上怀着激动的心情,带着给鸣人的生日礼物(那个日期还是他“无意间”记下来的)回到家的时候,震惊的发现鸣人的行李都已收拾停当。


而对方已经穿戴整齐,明显是在等他回来道个别。


“九点的飞机,”鸣人用还算轻松的口吻对他说,“看你一直都很忙就没有提前告诉你......对了,晚饭已经做好啦,你一会可以直接吃。我就不——佐助?”


他张了张口,还是什么都没说。鸣人关切地看着他。


“说点什么啊你,我都要走了,以后也不一定见得到——不不不,一定会再见的!只要你不躲我。”


“我去送你。”他想了半天才想到这个。


“诶?不用啦。我已经叫了辆的士过来,因为没想到你会回来的这么早,所以不麻烦了。”


他突然就想起以前鼬第一次离开家的时候,父亲的那种冷漠。其实那根本不是冷漠——


只是苦于无法表达不舍和挽留。


可他还是呆立在那里,看着鸣人换鞋,拿行李,开门,的士已经等在门外了。


鸣人看他还是没什么反应,又背着背包走过来,踮着脚轻轻抱了抱他。


“走了啊,不要太想我!”鸣人出去前还回头蛮自恋地喊了一句。他机械般地挥了挥手。门关上了。


就那么盯着鸣人消失之处的残影。


——仿佛看见年幼的自己终于还是没有留住哥哥。



“羽田机场。”


十月份已经入秋,天气开始转凉,街上还残留着白天的雨水。鸣人坐在车里,看着模糊的夜景飞速向后跑去。


为什么这么急着要走呢?


其实相比去美国真的还是和佐助住在一起更有诱惑力。鸣人不得不承认。就连和我爱罗一起工作,一起生活,似乎也比不上和佐助拌嘴来的有意思。


最主要的还是那件事——从他无意间看到了佐助的家书开始。他还没来得及感叹佐助妈妈的字体有多娟秀,就不自知地读了起来。


这才知道佐助一直都没有女朋友。家里的人一直希望佐助组建一个家庭,有一个后代,像每个宇智波那样。


可佐助偏偏不走寻常路。


自从看了那封信后鸣人多少有点心虚。也渐渐开始观察,却也没有发现什么暧昧对象。


才明白自己也许耽误了他很多事。


从一年多前那个晚上的闹剧开始他就一直在麻烦他,占用他的私人空间,夺走他和家人团聚的时间,甚至连谈恋爱的机会都无意间抹杀了。


只是他一直都混然不觉。


“先生赶班机吗?”司机问,“有一点堵车,不过快到了。”


“不要紧,”鸣人看了看表,“时间是够的。”


所以是该离开的时候了。



佐助瘫在沙发上许久,才想起自己竟然忘了一件不得了的事。


他居然忘了把礼物给鸣人!


这一认知几乎让他瞬间弹跳起来。他在客厅里来回踱步,他拿起手机又放下。


他知道今天是自己的生日吗?去了那边——会有人和他过生日吗?


佐助就这么抓着这个执念——仿佛起跑线上的运动员终于听到了枪声。他开始穿上大衣,换鞋,提上生日礼物——其实只是一条JONES的秋冬新款围巾——然后出门去追。


Makes me feel like I can't live without you

我深陷爱河无法自拔,不可度过无你的春秋年月


八点半。开车到机场只需要二十分钟,飞机也可能会晚点。佐助发动车子。至少他们还能再说会话,至少他还能让他知道有人记着他的生日。


It takes me all the way

我一路驱使着我那疲惫的灵魂


他的车在疾驰。城市夜里的灯光打在他沾满水汽的车窗上,他的脸庞忽明忽暗。内心涌出一种莫名的冲动——不知哪里来的勇气。


好像突然就想明白了一件事。


I want you to stay

唯有愿君留下


I want you to stay

唯有愿君留下



当鸣人真正站在机场大厅里,看着人来人往,突然觉得渺小。


从木叶机场飞往东京的那个晚上又回到他脑海里。


又要有很长一段时间的磨合期了吗?这样问着自己。低头看看,拥有的只有这些,以及已经刻在脑子里的鲜活的记忆。


可每一天都不会重来。


佐助呢?他怎么办呢?又要继续枯燥地工作吗?还是找一个普普通通的女人,跳入婚姻这爱情的坟墓?


鸣人微微扬起头。他感到有什么湿润的东西汇集在眼角。



“九点飞美国的班机吗?稍等一下......是刚刚起飞的。如果您需要改签的话——先生?”


佐助有点发怔。工作人员关切地看着他。


“不必了,谢谢。”


他转过身,慢慢向出口走去。


自始至终都是一个人的挣扎吧。他孤身一人穿过一家三口,站在冷风中。为什么还是没有习惯呢?总是有人在你的生命中来了又走——只是没想到精心挑选的那条围巾却要留给自己了。


佐助沿着机场旁边的人行道走着。


他突然觉得不是很能适应东京的夜生活,这种繁华地带越晚还越是热闹。他完全不感兴趣——因为已经有将近一年的时间每天的这个时候他都和鸣人呆在家里。


其实也可以联系的,用电话,用网络。但总觉得又少了某些东西——就像那人的嗓音、笑容以及舒展的四肢从此便隔了大海,再也触碰不到了。


现在他走了。不会再有人在他看书的时候各种卖安利,不会再有人做饭为了顾及他而改掉重口味。


路边停着一辆巴士。佐助眯起眼看过去,车身上写着大大的“一乐”二字,大概是一个移动面馆。


想起那家伙爱拉面简直爱到了痴狂的程度。他严重怀疑自己当时是怎么忍心把杯面从鸣人手中抢过来的,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


他突然愣住了。


鸣人就坐在巴士里。


起初他怀疑是自己眼花了,他站在那里不加掩饰地急切地打量那个人。


——是鸣人没错。他脖子上那条围巾还是去年戴的那条,脸上的猫须看不清楚,眼睛却是湛蓝湛蓝的,正埋头吃得正欢。


他没有走。


那之后的每一件事,包括鸣人在他父亲面前说的那番话,以及一起过的情人节,甚至是第一次sex,都比不上佐助这一刻的感动。


不知道看了有多久。天气真的很冷,冷风往他身上的每一个缝隙里钻。他浑然不觉。


很安心。


好像本以为丢失的东西突然又自己出现了。他以为此刻已经远走高飞的人——原来就在离他不到五米的地方。


他不会再让他走了。


佐助走上巴士。



其实鸣人本来想回去吃饭的。


转念一想,万一那家伙嫌弃我怎么办?那可就真要饿肚子了。于是就在街边想找一家面馆,结果好运气地碰到了一乐。


在那之前他眼睁睁看着他的飞机飞走了。呆了好一会才想起来打电话给我爱罗说不去了。


“好像还是冲动了一点,我再想想吧——其实东京也挺好的。”


挂上电话居然长出了一口气。但马上又有点慌,要是就这么回去,难保那家伙不会像一年前那个晚上那样各种不给开门——


这么想着的时候就感觉到有个人一言不发地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他抬头看看来人。


“服务员,加一碗面啦,要大碗!”


“不走了吧。”佐助把自己的鱼板一片一片往鸣人碗里夹。


“不走了,美国没意思,讲什么都听不懂。”鸣人拍拍肚子。


佐助微妙地笑了笑。他把礼物拿上来,推给鸣人。


“你的。”他看着鸣人傻掉的表情,好一会才补上一句,“生日快乐。”


其实是特别想给他一个拥抱,在看到那个笨蛋眼眶发红的时候。但又觉得这样面对面坐着也很好。


以后会有机会的。


“啊,所以你一定是来接我回去的!”


“别想太美,洗衣做饭还都是你的——”


“么么哒!”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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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在后面:鸣人生日快乐,爱你一万年!

如果再写的话就是长篇了,打算重写亲密关系,设定改为年下,不过什么时候能发就......

(嗯,所以此lo主又要长期潜水了,勿念。)

 

停更

后天,就要,开学了。

 

(为什么这么伤感2333真的好难说出口啊狗带!)

 

每写完一篇都在想着,这是最后一篇了,这是最后一篇了,但看到大家吃到粮的样子又总是忍不住继续写下去。

 

非常感谢到现在为止的每一个喜欢和评论,这都是我的动力。另外其实很多人的ID我都眼熟了只是出于害羞可能很少回复,但你要知道我是爱你的。对!就是你!不要看别人!

 

和阿初一样我也要高二了,开学后大概会忙的像个陀螺吧,但会尽力抽时间写老鸣的生贺,这期间也会构思一个长篇。



所以,等我回来!
                                                                 ——阿岚

【佐鸣】爱情排他性

  
#同舍生设定

#醋坛子╳醋坛子

              

“怎样辨别对方的兄弟爱和同性爱?”

佐助看着这个问题,扬了下眉。

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邀请他回答这种问题......佐助在知乎上的回答基本上涉及的都是工科领域的技术性问题,范围不广但见解独到,粉丝数不少。

但是有关GAY的问题——他也只是回答过两个而已。

“情绪。语气。眼神。”佐助边思索边打字,“对兄弟的态度会相对粗野,爱人则较温柔甚至体贴。一般来说——”

一般来说只有独自在宿舍的时候佐助才会回答这种问题。这情有可原,被奇怪的目光注视会让佐助非常不舒服。他坐在床上抱着笔记本认真斟酌词句,想着马上又会有一波网友前来吐槽——直到他听到鸣人的脚步声。

那声音初时像雷鸣,近了以后像慌张的鼓声——佐助甚至能想象出走廊上的比基尼海报被一阵风刮得飘起来的情景。他冷静地保存退出,刚点开未完成的论文,房门就被撞开了。

鸣人冲进307宿舍,反手啪嗒一声关上门,转过来对佐助怒目而视。

“312宿舍的全体女生想请你周六去看她们的排球比赛,哲学课第五排左数第八个女生让我请你明天和她去健身房,大一中文系的系花问你明天有没有时间去游泳,还有这是什么?天呐!”鸣人扒拉着手里的小纸条,无意中看到一张粉色的卡片,“春野樱请你去看明晚的《丘比特之箭》!”

鸣人靠在门板上,手里冒着香气的情书熏得他两眼泪汪汪。

“既生鸣,何生助啊!”

“扔了吧。”佐助头也不回。

“小樱的也扔了?”

“她有什么区别?”

鸣人走过来在佐助床边一坐,一副探望病患的表情。看佐助不理他,突然顾自笑开了。

“......你高兴什么?”佐助从笔记本上方白他一眼。

“啊?”鸣人猛地一惊,“没有——没什么。”

佐助不再理他。

“话说——”许久,鸣人突然向佐助凑了过来,“佐助喜欢的人是什么样的啊?感觉你对那些女生都不感兴趣的样子,难道——”

“别瞎猜。”佐助突然抬起头直视鸣人,“你想知道?”

鸣人小鸡啄米。

佐助眯起眼看着他。

“我喜欢小麦色,”佐助懒洋洋地靠在床头,“金发碧眼,屁股要大,会叫床——”

“阿西巴快闭嘴!就知道你又要讲污段子——我不听我不听!”鸣人惊恐地捂住耳朵,一下子蹿起来跑出去。

佐助看着门在鸣人身后重重地关上,抽了抽嘴角。

“——的男人。”他低声自语。

他现在担心的只有一点,就是鸣人会钻空子瞒着自己去约春野樱。有时候他会奇怪鸣人为什么不来约自己——小樱总是有一堆人围着,而佐助总有大把的时间。

不过......他来约自己才是最奇怪的吧。

             

“联谊会?”


鸣人走出更衣间时无意间瞥到一张海报,愣了两秒。

这会儿已经放学了,走廊里都是匆匆离去的学生,远处几个红袜社团的成员正聚在一起聊天。鸣人左瞅右瞅,确定没人注意自己,这才凑近那海报认真看了起来。

一年一度的校友会,时间是周天晚上,有聚餐和舞会什么的。鸣人眯起蓝眼睛慢慢扫下去。

“参加舞会的同学可尽早参与我校的舞蹈社团学习,届时请带上自己的舞伴于学生会登记——”

什么鬼?!鸣人看着看着脸都皱了起来。让他打牌打球打电玩可以,跳舞?不可能!

果然这种活动跟自己没什么关系......鸣人撇了撇嘴,背上包走了。

结果出了教学楼鸣人还是不由自主地拐到了学生会。前台的女生在打电话,鸣人不好开口,只好随意地翻看旁边的登记表。这大概就是舞会的报名表了,上面写着一对一对的名字。鸣人怀着八卦的心理想看看有没有认识的人,结果居然看到了春野樱。

也看到了春野樱旁边的名字。

鸣人感觉眼睛在骗他。

“同学?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那个女生走过来。

“啊!没有......”鸣人好像刚回过神来,“我想问一下,报名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今天早上吧,”女生略一思索,“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谢谢。”

这个混蛋。鸣人忿忿地想。下午见他的时候还在说不约,结果居然瞒了他这么个天大的事!想起佐助那个没事人的样子,鸣人就血气上涌。

“宇智波佐助!”鸣人在操场上对着手机大喊。

“你告白不要这么大声。”那一端传来气定神闲的声音。

“少自恋了,谁要给你这个伪君子告白!”鸣人简直要跳起来,“嘴上说着不要,背地里还去勾搭人家,大丈夫吗!”

“说谁是伪君子?”佐助皱眉,声音也提高了几度,“把话说清楚,鸣人。”

“你和小樱!”鸣人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有那么一刻他感到有些委屈。“为什么找小樱当舞伴还不告诉我?”

佐助一愣。舞伴?

“我什么时候——喂?喂!”

鸣人挂了。

“他又发情了?”另一边躺床上打游戏的鹿丸问了一句。

“我倒希望他在发情......”佐助扶额。“可他在抽风。”

        

鸣人在草地上坐下来,手里还攥着手机。

该死!为什么他这么在意这个?那明明是他们俩之间的事——为什么他就不行呢?

鸣人一根一根地拔着地皮上的草。

为什么佐助不告诉他呢?

手机又响了。鸣人斜睨着那个长方形,以为一定是佐助来解释了,结果来电显示并不是他。

“鸣人君?”雏田在电话里的声音格外甜美,“晚上有空吗?要,要不要一起去吃甜品?”

         

他在装。

佐助总是一眼就能洞察鸣人的一切。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举动每一个笑容都在装,从头发丝到脚趾头都在装,卖力地装,理直气壮地装。

这并不让他欣慰——尤其是他坐在角落里举着书,用余光的余光的余光去观察鸣人的情况下。这种事怎么能让别人知道?怎么能让别人知道他堂堂一个宇智波,跟踪自己舍友,偷听别人谈话,理由还居然是防止舍友向学妹伸出魔爪?

雏田选的这家甜品店太正点了。只是这音乐怎么这么柔和?气氛是不是太暧昧了点?佐助有点烦躁。

“这是一个朋友开的店喔,”雏田向鸣人摇了摇小勺,“感觉口味会很适合鸣人君呢!”

“什么——啊,”鸣人边吃酥挞边发呆,闻言抬头看雏田,“很不错的说,感觉这个卡仕达酱很懂我!”

雏田背对着佐助,佐助看不到她的表情,但能想象得到。那一定是一个甜美到溢出来的笑容——看鸣人那呆样!

“这个酱评价很高,大家对甜食也都不会太反感——”

“哎,不一定哦!”鸣人狡黠地笑笑,“我就认识一个人,他对甜食的憎恨那真是——”

突然就顿住了。

“?怎么了吗?”

“......没有。”鸣人把叉子放在盘里,“那个——我去一趟洗手间。”

说完不顾雏田探寻的目光,起身离开。

     

“喂?鹿丸吗?”鸣人小心翼翼的声音,从洗手台那传进门外佐助的耳朵里。

索性跟踪到底吧,佐助想。

“那个......佐助在吗?嘘,小声一点!”

“你们两个幼稚鬼又在玩什么过家家的游戏......”鹿丸在那边一脸无奈,“他不在。”

“......噢。”鸣人明显有些失望,“挂啦,他回来的话跟我说一声。”

这么晚不回宿舍,去哪浪了?鸣人脑子里正如火如荼地给佐助开批斗会,全然忘了是哪个家伙在和大美女一起吃饭聊天。

佐助静静地站在门外。鸣人又拨了一个电话,只是这次用了很乖巧(佐助确实这么认为)的声音。

“喂?小樱吗?请问——”鸣人舔了舔干涩的嘴唇,“佐助跟你在一起吗?我不知道——”

鸣人突然有点后悔。他干嘛要问小樱?要是佐助和她在一起,岂不是就知道了他到处打电话问自己的下落?他干嘛要打这个电话?歪?!

“没有啊,”小樱说。“我以为他会跟你在一起——他的电话打不通吗?”

“不不不,我没有——没什么重要的事。”鸣人对着镜子抓了抓头发。

“恩,那我先挂啦。”

“等一下!那个,小樱啊,舞会的事——”

“哎!说起这个忘了告诉你了,”那边的声音欢快起来,“雏田今天还在跟我说,想请你做她的舞伴呢,不知你意下如何?”

“和......雏田,舞伴?”鸣人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佐助心里一惊。

他怎么不知道舞会的事?为什么都在说舞伴舞伴,小樱在搞什么鬼?

“我考虑考虑吧,先挂啦。”鸣人放下手机,发起了呆。

佐助在鸣人出来之前转身离去。他得找小樱问个清楚。

      

“我好像没有答应过舞伴的事吧。”佐助走在校园里,对手机讲话的语调甚是冷硬。

“学生代表要结对子,这是主任的安排。”小樱的声音听上去有点紧张,“佐助,一个舞会而已,况且鸣人已经答应雏田了,大家就当玩一下不好吗?”

“鸣人答应了?”佐助没法掩饰震惊。

这家伙答应了?他怎么能答应?他怎么敢答应?

“雏田刚才告诉我的,”小樱声音里似有得逞之意,“明天他们就要去练舞了,你最好——”

“你放弃吧。”佐助冷冷地说,“鸣人不会跟雏田去舞会的,我会说服他。”

说完也不听小樱的抗议,顾自挂了。

想让鸣人抱着别的女人跳舞,门都没有。

他慢慢地走着,时不时有女生跟他打招呼,他点点头表示回应。然而他心思全在那个大傻冒身上。

他有理由相信,如果不是知道了自己和小樱结对子的事,鸣人绝不会答应雏田。以往同学开的单身趴,只要佐助不参加,鸣人就一定会陪着佐助。两人常常提着几瓶瓦伦丁翻上楼顶,对着寂寞的夜色高歌一曲,咒骂人生,好不自在。

正因如此,他人与鸣人的言语调笑和肢体接触总让佐助甚是反感。可是鸣人明知他这一点,却还要亲近雏田又是怎么回事?难道他——佐助不敢肯定——难道他也是因为自己和小樱的事而做出的报复性的举动吗?

这未免太不鸣人了!

不知不觉佐助走到宿舍楼下。既然雏田已经跟小樱打过电话,那么鸣人想必是回来了。思来想去,佐助还是掏出手机,抬头看着307宿舍的门,拨了鸣人的电话。

   
当时很晚了,很多人已经睡下,星星稀少,衬得月亮越发寂寞。鸣人盘腿坐在床上,气已经消了大半,倒是担心起佐助来。手机就躺在他面前三十厘米处的床单上,在鸣人热切的目光中一动不动。

鸣人突然脑子一抽。

你不是不回来吗?好,我打妖妖灵抓你去。

想到这鸣人真的一把抓起手机,就在这时手机猝不及防地响了起来。慌了神的鸣人还没想起来要先晾他一会,手机就接通了。

他只好拿到耳边。

“喂?”

“你不能跟雏田做舞伴。”

鸣人愣了一下,还没搞明白佐助是怎么知道的,怒火就呼一下烧了起来。

“你未免管太宽了吧!”旁边的丁次已经睡着了,鸣人只好压抑着声音,“你可以跟小樱比翼鸟,我就不能跟雏田连理枝了?凭什么?!”

凭什么?就凭你跟我挤了十几年的床,就凭你抢了我的初吻,就凭我喜欢你。

但宇智波佐助没法说出口。

“你但凡听我一句解释,就不会是现在这样。”佐助尽量保持冷静,“舞伴的事我根本什么都不知道,都是小樱做的主,我已经拒绝她了。没搞清楚状况就对我乱骂一通,到底谁不大丈夫?”

鸣人脑子有点跟不上,一时没说出话来。

“我告诉你,漩涡鸣人,”佐助也不打算委婉了,他必须出手。“你要是答应雏田,我就搬出去,以后让丁次给你暖脚去吧。”

不知道这招还好不好用。佐助暗忖。

鸣人又是没说话,这次却是堵着了。

“你在哪?”过了好长时间鸣人才开口。

“楼下。”佐助回答。

鸣人举着手机,穿上鞋,小心翼翼地绕过丁次伸出来的胳膊,走出宿舍。

   

虽然光线很暗,树影很浓,鸣人还是一眼就看到佐助了。这个帅到六亲不认的家伙就站在树下,抬头看着他。

该死,说点什么啊!鸣人暗暗咒骂自己。眼前这人太过美好,鸣人甚至在心里祈祷时间能在这一刻停下来,好让他搬个凳子在栏杆边上坐下来,看他个把钟头。

“你有没有完整地听过Mirrors?”佐助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没有吧......太长啦。”

鸣人第一次听这个歌还是佐助给他塞过来的耳机。确实不错,鸣人承认,但是八分钟实在太长,他往往听到一半就听不下去了。

“你从五分五十五秒听起。”佐助的声音清冷中带着磁性,一如既往地让鸣人无法拒绝。

就在佐助的目光中,鸣人挂了电话,从列表里找到Mirrors,拿出耳机。他想这样要是被别人看见了,指不定以为他俩又在搞什么小浪漫,可是宿舍楼外面只有他们两个人,一个仰视,一个俯视。

当贾老板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的时候,鸣人简直有点不敢看佐助了——加了bgm的气氛真是深情到了极点,寂静的夜里传出鸣人的卟卟心跳。

他设想过无数次,佐助告白的情景。设想过佐助的声音在学校的广播里响起,说出某个名字和他的爱,亦或是在中心广场的烛光中单膝跪地,把一束黄玫瑰送给一个长相模糊的女孩子。

可他还是不够了解佐助。这个缺乏浪漫的背景,这个略显尴尬的对白——他甚至没有亲口说出!佐助月光下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可鸣人已心潮澎湃——直到最后的最后,耳机里只不断重复着那一句话。

You are you are the love of my life

你是我一生挚爱

You are you are the love of my life

你是我一生挚爱

他摘下耳机,飞奔下楼。

     

“你身上有酒味。”鸣人埋在佐助颈窝里闷闷地说。

“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借奶浇愁?”佐助有点好笑。

“说正经的啦,”鸣人对佐助的转移话题略显不满,“你去哪了?为啥不告诉我?”

“只是去喝点酒啊,不像某些人,”佐助酸酸地说,“和女孩子出门还让别人请客——”

“那是她——等下,你咋知道的?!”

“回宿舍,冷死了。”

“回来!你是不是跟踪我!喂!”

   

佐助打开笔记本,点进知乎。

“十五号更新。”他在上次那个问题下编辑,“补充一点,这是我认为最重要也是最显著的一点。”

“如果对方在你和女生面前又是撮合又是打助攻,那就是兄弟爱。如果你是他喜欢的人,他必定会生气,或者至少也会非常别扭。”

上铺的鸣人翻了个身。

“爱情里面必然存在着独占欲,他会见不得你跟别人好,有时连他自己也未必认识得到。”

“佐助你还不睡啊。”鸣人的脑袋突然从上面伸下来。

“一会睡。你醒了?”

“有点冷。”鸣人吸了吸鼻子,“我能不能——”

“下来。”佐助看着他。

鸣人笑了一下,略显纤细的脚踝出现在梯子上。佐助看着屏幕,在鸣人钻进被子里之前打完最后一行字。

“我将其称为爱情排他性。”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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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在后面:原来吃醋还有个学名啊!

看到一刻的道歉声明和下面紧随而来的声讨和质问。

很愤怒,噼里啪啦打了一大堆回复想支持一刻,最后发送的时候还是犹豫了。

我没有合适的理由。嗑药滥交是不对,临时改版是不对,包括把合志的内容放上来,都不对。

但是她已经道歉了,对于一个作者这已经是最大的让步!

我们没有任何权力要求一个文手的文能永远合我们的口味,尤其是在这个文手已经用很多优秀的文丰富了佐鸣圈的情况下。在你们质问的时候有没有想过用一种更委婉的方式,有没有想过那种言论会给作者带来怎样的负面影响?难道因为一篇文就可以否定一个作者,就可以随心所欲地打击作者的积极性?

产粮与吃粮本身就有了本质的区别。如果你产过粮,你就会知道被人捧的感觉有多好,没人看的感觉有多糟,当然也会知道废了心血写出来的文被人贬有多心凉。

吃粮的不满可以理解,但是你们要知道——产粮的人可能从此就减少粮量,甚至不再产粮。平心而论这就是你们想要的?这就是你们要的正派绿色无污染的佐鸣圈?

个人观点,不喜就喷。

人生中第一个Repo

给了窗窗。 @想睡觉 

首先非常感谢窗窗抽到我!(飞吻)拿到无料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兴奋加跳脚,同时这也是我收到的第一个佐鸣小说本,可以说是意义非凡。

我看书比较慢,昨天晚上才全部看完,躺在床上拿着书感慨万千。虽然多数文已经看过,但是化为纸质书籍的话又有了另一番感受。

大概是太爱这对西皮了,感觉字里行间看过来,那些鲜活的场景就一幕幕浮现在眼前。发现窗窗对心理的刻画很细腻,这一点在佐助身上尤其体现了出来,几乎在看到某句话的时候就能感到佐助在想什么,他的感受如何,然后顿时产生共鸣。一直觉得,佐助这种人帅话少的男主本身就魅力四射的,窗窗的描写又恰到好处,使得这个人物又丰满了许多。

同时鸣人的性格也是我喜欢的那种——开朗却不暴躁,平时是个粗神经但对在意的人又很关注。从《何处无月明》那篇两人在船上的谈判就能看出,佐助的妥协,一方面是因为对鸣人的爱,一方面也是鸣人对佐助情感的拿捏太准。(除了这家伙也没人能拿的下佐助了吧)

由此就引发一番心潮:佐鸣果然是天造地设,天作之合,天生一对,无人能拆的绝配啊!

再说说文。这本里面最喜欢的一篇应该是《基佬被直男追着跑是一种怎样的体验》。港真,先不说肉(虽然真的特别香),我实在是对鸣人那种较真的劲儿毫无招架之力,倔强的可爱有没有!为了让佐助开心居然去图书馆学习那方面的内容,完了还要实战演习,玩火啊!但是看看前面鸣人对于性向的一番纠结,好笑中又莫名有点心酸(?)虽然是异性恋,但最重要的是佐助,佐助想要的事,我就要尽力去契合他。

太可爱了,太可爱了。

(去跑了一圈之后)其次就是《病没法治》和《Good Expectations》。《病没法治》是我最初玩lof的时候就看过的文,当时还不知道窗窗,看文也不记作者,反正看完之后就大呼过瘾。心理活动太精彩了——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佐助为鸣人戴上链子的那个画面都在我脑海里时不时一闪而过。这两篇文有个共同点,就是用某种器物(装饰或束缚)传达某种感情(欲念或思念)。虽然看到GE的贞操带那里真是吓一跳,不过怎么感觉这样的佐鸣——也很迷人啊。

在此佩服窗窗挖掘隐秘情感的能力。

说实话,在看谈朋友那篇之前我好像还没有......特别思考过同性恋这个问题吧。

“我不知道该怎么确保他平安无事,更重要的,我不知道如何才能完全消除他心里的寂寞......”

这是怎样的在乎一个人才会有的情感。我在看原著的时候也产生了相同的感受,窗窗构建这样的自白其实不为过。其实小樱也好,香燐也好,有谁能像鸣人这样了解佐助?有谁能像鸣人这样,执著地探寻佐助的内心深处,哪怕为此而受到伤害?

但同性恋又无法说通,因为佐鸣没有对彼此之外的同性表现出如此深情。所以就像窗窗说的那样,他们真的仅仅是——爱人。在这个字眼面前,一切追逐与折磨,关心与理解,都合情合理。

(所以我这么深陷佐鸣都是被你们这群大文触害的!)

我感觉这是同人文化的魅力所在。正因为佐鸣并不真正存在于我们的生活中,我们可以赋予他们无限可能。窗窗这本让我看到的佐鸣,有刀,但随之而来的糖能让人有甜到炸裂感觉。

最后给窗窗表个白:女人,我看上你了。

比一个巨型哈特!

【佐鸣】星火粲然

#古代paro

#官╳商

                                

“客官里面请。”

正值早春,雪已化尽,琼花开得正欢。京城一片繁华,大街小巷好不热闹。

此时正是巳时,纲手夫人的茶楼又是坐了个满满当当。品茶的凑一处,玩骨牌的又凑一处,或闲聊或叫骂,倒也是个悠闲的所在。

别处都是座无虚席,独二楼靠窗一方桌仅坐了一少年。少年头枕着双手,一黑靴翘在桌子上微微晃着,镶玉冠帽压在金发上,一双湛蓝眸子瞅着楼外,似是无聊。

这少年乃是漩涡家的小少爷,漩涡鸣人是也。其父水门则是江淮一带最有名的盐商茶商,在京城也算得一方富贾。鸣人蜜罐子里长大,半点不爱学习,报了名交了银子的学堂怎么呆怎么烦。今儿学堂放假一天,鸣人瞅着天气好,索性把几个相好的都约出来喝茶玩牌。

只是他性子急,老早的便坐车过来,此时其余几人还没到。

鸣人仰着头两眼放空。说起来已是四月中旬,离灯会不过三四天光景了。老爸会不会一时心情好,放他去和佐助赏灯呢?

正想着就看见日向家的四轮马车从街道另一头急驰而来。鸣人心喜,忙叫伙计先烹几盅花茶备着。马车在茶楼下停住,日向家的大小姐日向雏田一袭白衣下了车,照例引发一片侧目。

“鸣人君,每次都来的好早呢。”雏田上了二楼,在鸣人侧手坐下,一脸笑盈盈。

“我很闲啦,没什么事干。”鸣人坐的端正,去给雏田斟茶,“雏田也很早啊,比鹿丸他们强多了。”

“鸣人,不带这么贬人的啊。”鹿丸也正好上楼,和另外几个客人点头致意,走过来对鸣人说道。鸣人笑嘻嘻地打马虎眼,突然看到佐井出现在鹿丸身后。

“你咋跟来了嘛。”鸣人盯着佐井撇撇嘴。上次被佐井占便宜的事儿他可还记得呢,这家伙怎么还是笑容满面的。

“我出门遇到他,他非要来凑个数。”鹿丸拉开鸣人另侧的椅子坐下。

“诶?那,那佐助——”

“佐助不来了。”鹿丸自己斟了一杯茶,“宫里有事叫他哥俩去,午前才能回来。”

鸣人眸子明显暗淡了些,草草应了一声。

什么啊......又不来。

“就知道佐助,我来了还不行?好歹聚一聚啊。”佐井在本是佐助的位置坐下来,朝伙计要了骨牌,回头丢给鸣人一抹笑。

罢了。只当记他一笔,回头再讨回来。鸣人想着,马上开了笑颜:“来来来开局啦,雏田先起牌!”

围在一桌坐的四人中,除了鸣人家经商,其余都在朝里有些裙带。鹿丸的父亲奈良鹿久是皇帝最重要的谋士,雏田家则多在朝里做文臣,佐井这个人也不简单,鸣人只知他和权臣团藏关系密切,其余就不得而知。

至于佐助,大概是鸣人最崇拜,也是关系最好的人了。宇智波家的人能力往往高人一筹,文武官在朝里都站了很多,相对也制约了皇帝。宇智波佐助身为宇智波富岳的次子,本也是个沉稳冷漠,难以琢磨的人。

但耐不住鸣人从小到大的死缠烂打和墙似的脸皮,终于两人关系非常,倒也和睦默契。

吃过午饭,去找他吧。鸣人想。

         

“佐助,你怎么看?”

鼬领佐助出了养心殿,向宫门走去,直到四周没人才低声问。

“能怎么看。”佐助面无表情,“朝中势力不止宇智波一股,日向和千手那边根本没有认同的意思。要改革,只能想阴招。”

“阴招?”鼬倒是吃惊不小,“愚蠢的弟弟,何时你也变这般诡谲了?”

“目前没有上策了,除非再缓。”佐助无视鼬的调笑,“但是今非昔比,改革拖一日,阻挠力量就壮大一日。”这时宇智波家的马车已在偏门守候,佐助上了车,鼬站在原地。

“其实奈良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鼬抬手替佐助整整衣袖,“改革势必损伤一部分商家利益,若要硬干,怕是会成为众矢之的。”

佐助对此没有作答。“你不回去?”抬头问鼬。

“一会儿回。”鼬笑着揉揉佐助的头发,“去见一位故人。”

             

鸣人晃荡一上午,肚子饿了才回家去。一进正堂就被玖辛奈一通呵斥,说什么不好好做功课啦,就知道瞎玩啦之类的话。水门左右为难,想了想还是护了妻,装模作样地训了训鸣人,就放他去后园逗鸟去了。

佐助那边还是没消息。鸣人百无聊赖,书本也看不进去,脑子里都是在想佐助在干嘛。好不容易熬到晚上,吃过晚饭鸣人就跟父母打了招呼,匆匆坐上车去宇智波家。

今夜的月亮圆的喜人,佐助的书房点着安魂香,一片烛光摇曳。鸣人悄没声儿地推门进来,看见佐助埋于文案,不忍打扰,只在一旁静静候着,边拿眼细细打量。

佐助生的一副俊朗容貌,星目剑眉,乌黑的头发在脑后桀骜地翘起,两鬓却柔软地垂在脸侧。大概刚沐浴过,佐助的黑袍只用一根流金缎带松散地系着,背部绣有宇智波家的团扇家徽,看似简约实则突显着高贵。

佐助比鸣人至多大了两岁,却处处体现鸣人所没有的成熟内敛。还是刚满十八的少年,此刻却已经开始察析国家大事,思寻强国之法了。文书和典籍铺满了整张檀木桌,案前摆着砚台和暖玉笔架。一只十分滑稽的小狐狸泥塑蹲在一旁,显得格格不入。

鸣人认出那是他在佐助成人礼时送的,不由得心里一暖。

“一直站着不累么?”

不知何时,佐助抬起头向鸣人看过来。月色撩人,衬得那双黑眸越发摄人心魄。鸣人呆呆地回望,只知傻笑,一时忘了回答。

早知他是那好动的性子,如此便为难他了。佐助摇摇头,起身过来拉鸣人的手让他在一旁的软榻上坐下。鸣人也不扭捏,嬉笑着给佐助大讲特讲今天的见闻,说到上午的茶约又忍不住埋怨几句。佐助时不时嗯一声,眼睛却一直看着鸣人。

“就是不进宫,我也不会去茶楼的。”佐助淡淡说道。

“为什么?”鸣人不解。

“一桌坐的都是朝中的对手,玩起牌来免不了三言两语,如果是你,不会膈应么?”

“算不上对手啦......”鸣人垂目。他本意也只是找些玩伴,倒是没顾及到这些。

“不是说你。”佐助忍不住捏捏鸣人的脸。

这一捏不打紧,鸣人脸上的红晕瞬时蔓延开来,猫须轻轻抖动。佐助一直对这个平日在众人面前撒泼耍宝卖脸皮,和自己独处时却又敏感的可爱的鸣人十分感兴趣。他凑近盯住,能看到自己的脸映在鸣人的眸子里。视线下移,水红的唇瓣竟是饱满可人。

佐助吻上去。

这时已是深夜,以往鸣人这个时候不回家,水门就当他在佐助家住下了。宇智波大宅里的多数人已进入梦乡,侧楼的书房里还亮着灯。鸣人被吻得晕头转向,上身又被佐助推倒在榻上。但他又不服输,眼见佐助黑袍里结实白皙的身体若隐若现,急急忙忙伸手去扯那束带。

“佐助......”鸣人心痒,不住地拿腿蹭佐助的侧腰,似是催促。佐助却不理,衣服被扯开也不置可否,只是专心去品尝那唇。鸣人越发兴起,双手抱住佐助的肩让他靠的更近,两人在榻上软软地滚作一团。

“不行。”佐助在一个深吻后抬起头来了这么一句。

说罢也不管鸣人的抗议,把鸣人的手拨拉掉,勉强撑起身子。鸣人整个人都是醉醉的样子,嘴巴上还有水光,一脸不满。佐助轻笑,整了整鸣人凌乱的金色发丝。

“我还有事要忙,明天也要早起。”

“去哪里?”

“公主召我进宫——”佐助看看鸣人,“说是请我去给她鉴鉴书画,顺便用个午膳。”

看到鸣人嘴一撇,佐助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心里暗笑,也不说穿,坐起来系好袍子,顾自下了床。鸣人四肢舒展,侧头看着佐助又坐回桌前拿起卷轴看起来。过了好一会儿,鸣人身上那股兴奋劲儿才过去。他也不想睡,干脆搬了圆凳和佐助挤在一起,看他一本一本地批阅。

两人就这么熬着,时不时低语几句,自是耳鬓厮磨,缠绻情深。直到后半夜佐助才忙完,一回头鸣人已靠在他肩上睡了许久。佐助勾勾嘴角,小心起身把鸣人抱到床上,方才和衣共卧睡去。

                

“我也要去!”

大清早,鸣人趴在床上瞪着佐助,后者正换穿一深色的朝服。

“你去做什么?”佐助从铜镜里看看鸣人,不禁有些好笑。

“看公主啊!”鸣人爬起来眨着星星眼,“早就听说春野樱倾国倾城貌,我不得抓住机会献献殷勤嘛!”

佐助心说有我在你还想给别人献殷勤,表面却是不动声色:“我就是带你去,人家也不见得看你一眼。”

这下子可惹恼了鸣人,坐在床上就嚷嚷起来。佐助藏起笑意,叫家仆把杏仁茶和蒸饼端进来,还有一碟八珍糕。佐助不喜甜食,想必那八珍糕是为鸣人准备的。鸣人本也没几分真气儿,此时一看到美味就两眼放光,正要扑上去,又被佐助赶去梳洗。

“听话,就带你去。”

等两人吃完,佐助差人去漩涡府上说一声,就带着鸣人进宫去了。一路上鸣人兴致勃勃地问个不停,弄得佐助好生烦恼,只随便糊弄几句。

对于春野樱的邀约,佐助心里也没底。好在鸣人主动要跟着,倒使他莫名安心了许多。若这公主和皇帝是一条心,他还须得谨慎一些。

马车进入宫门,转向去了公主的寝宫。两人下车上阶,心里只叹公主生活奢靡果然名不虚传。异国的软毛地毯铺到屏障后面,雕花的红木桌椅摆在前厅,一旁的高脚凳上全是形态各异琳琅满目的瓷器,门边放了一溜盛开的珍奇花草。

“佐助!”

鸣人伸长脖子去看,只见一粉色头发的少女从屏风后面冒出来,想必这就是公主了。一席绿罗裙虽不华美却也端庄秀丽,一双碧眼满是柔情。鸣人只在心里默默拿雏田和公主作比,一时竟分不出高下来。

春野樱倒是头一回见到鸣人,对其金发蓝眼赞不绝口,只是和佐助独处的机会落了空。三人在桌旁坐定,对于公主拿出的名家山水图,佐助倒是没有太大的惊喜,却对鸣人的问题耐心解答,公主自觉没趣。到了中午,春野樱把自己宫里做的私房菜都拿出来招待二人,鸣人一尝,竟和自己家里的厨子做菜有的一拼,便也不客气地大快朵颐。

饭后,公主不经意间提到后花园养着一只胡人送来的雪狐,鸣人一听就急着要去看,由两个宫人带走了。佐助本要跟去,奈何公主的意思很明确,两人就在廊里散步。

“听说你在筹划改革一事?”公主向佐助投来询问的目光。

“是,但还没什么眉目。”佐助心道还是少说为妙。

“父皇本也有此意,只是改革力量没有联合,若是认同了宇智波家,朝中少不了风言风语。”

佐助没有答话。

“今日还听母后提到——”春野樱忍不住看看佐助,后者已经停下脚步转头看她。

“——联姻一事。”公主突然没了底气,声音也小了下去。

佐助面色马上冷了下去。“臣不明白。”

“若宇智波家和皇室成了一家人,其余几家便会有依附之意,你也知道——”

“臣年纪尚小,”佐助面无表情,言语间还是恭恭敬敬,“公主大可以和臣的兄长——”

“佐助!”公主已面露愠色,“联姻是常有的事,想必漩涡家将来也会和日向家联姻,难道——难道你看不上本公主?”

佐助冷若冰霜。“臣已有心上人。”

公主却是不甚在意。“后天宫中举办灯谜大会,我给你留了座位。孰轻孰重,好自掂量。”

说罢,拂袖而去。

不是不知道春野樱打的什么算盘。佐助一方面清楚和皇室联姻的利益之丰厚,一方面却深知改革还需民心所向。

况且要是真的联姻,鸣人那家伙还不知道难过成什么样。佐助暗想。

                    

鸣人已在自家门前晃悠了半个多钟头。

方才雏田来过,问鸣人要不要一起去灯会。鸣人看雏田那里有各式各样的彩灯,心里痒,但还是拒绝了。

佐助已经许下承诺,灯会这天晚上会来接鸣人。难得鸣人耐着性子把功课都做完了,却听说了公主邀请佐助参加灯谜大会的事。

怎么隐隐约约有些不安呢?但鸣人还是选择相信佐助。从小到大,他们都是一起逛灯会,佐助从未放他鸽子。即使远处已经传来热闹的奏乐声,鸣人还是守在门内,把时间一分一秒熬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鸣人突然听到外面传来车马停住的声音。一个箭步冲出门去,正好看到佐助穿着深蓝的便服从车上跳下来。见到鸣人佐助也是松了口气,他朝着鸣人径直走过来,伸出一只手。

“跟我走。”

明知佐助言出必行,此情此景还是感动了一把。鸣人绽开笑脸,牢牢牵上佐助的手。

         

一年一度的灯会是木叶国的一大盛景。灯笼被做成传说中的九只尾兽的形状,沿着京城最繁华的步行街一字摆开。熙熙攘攘的人群,都提着彩灯在街上闲适地逛着。街市两旁的店铺传出伙计叫卖的声音,各种小吃的香味跟着晚风飘进鸣人的鼻子里。

出门前,水门把鸣人的荷包塞得满满的,此时两人在街上到处乱转,没一会儿就拿了满手吃的。鸣人拉着佐助去猜灯谜,两人智商碾压了一群小孩子,最终摘得头奖。佐助把赢来的十二生肖纸扇送给孩子们,自己只留下了那盒木鱼饭团。

“佐助快来!晚了就没座位了!”鸣人笑着和佐助推推搡搡,上了纲手夫人的茶楼,在二楼靠窗处坐下来。时间正好,远处几支巨型的花灯车队正浩浩荡荡地开过来,所到之处引发一片喧闹。鸣人眼尖,忽然瞅见鹿丸正和手鞠在对面的蕙香阁卿卿我我。鸣人对着佐助指指鹿丸,捧着肚子笑起来。

“要是每年都能和佐助在一起,多好呐!”鸣人晃着手里的糖葫芦。

“这可不是每年吗。”佐助扬起眉看他。

“可是以后啊,以后就不一定了。”鸣人伸手去拿佐助的饭团,“要是以后公主再找你,你可怎生拒绝?”

“你听说了?”佐助嫌他手不干净,用筷子夹起饭团,送到鸣人嘴里。

“都听说了!传言公主还要跟你联姻呢,你这家伙都不告诉我!谁知道你是不是对人家——”

“没有。”佐助突然换了专注的目光,“她用皇室权力要挟,被我拒绝了。”

一时间两人陷入沉默,只听得笑闹的声音从街市上传来。

“其实,”鸣人终于开口,“我父亲和几家关系密切的大商户联名上书皇帝,同意变法。”

佐助眉头皱起来。“我不希望漩涡家参与进去。”

鸣人心里一沉。是了,佐助本也是看在他家经商,与宇智波家没有权势纷争才愿和他亲近的吧。料想自己若是宰相之子,恐怕佐助对他又是另一翻对待了。鸣人越想越觉得心凉,只觉得自己甚是委屈。

“我还不是怕你受牵制!你不是,也不应该是那样的人!”鸣人眼看着就要红了眼眶,“明争暗斗我也不懂,只是想和你多在一起罢了,要是你和公主联姻——”

“你就怎样?嗯?”佐助见鸣人这样子实在忍俊不禁,“我宠你宠的还不够?”

这时夜空中炸开了几朵烟花,实是绚丽夺目。佐助微微前倾,把鸣人的下巴捏过来吻他。心知鸣人表面是个粗神经,内里的心思却是很细腻,佐助只是没想到他会想着帮自己。

“这样够不够?”佐助垂下眼睑看鸣人。

鸣人有点傻掉了。就这样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怎么有种被整了的感觉?佐助见他愣神,勾起嘴角,起身绕到鸣人这边,一言不发就将他横抱起来。

“这样够不够?”

茶楼里的人见他俩这番动作,都大声笑起来,有的人还带头鼓起了掌,起哄的声音此起彼伏。

“混蛋吧你,放我下来!”

“叫相公就放你下来。”佐助抱着鸣人走下楼上了街,顿时引得路人纷纷侧目。鸣人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方才的难受劲儿一下子全蒸发了。

“佐助!你怎么在这!”

万分不巧,遇上熟人了。香燐和水月正从对面走过来,前者摇着一个霓虹灯,后者则苦着一张脸掂着大包小包。

“你这家伙快从佐助身上下来啊!”香燐不满地盯着佐助怀里那团东西,“佐助,跟我们去听戏吧,你不是一直——”

“不行!”鸣人大叫一声,方才还在蹬手蹬脚的,一听香燐的话又用胳膊把佐助的脖子搂得死紧。

“这只佐助,已经被我承包啦!”鸣人摸摸佐助的头发,带点炫耀意味地瞅着香燐。

这回换香燐傻掉了。佐助也不理他们,只是又逮住鸣人的唇吻了一下,继而无视两人惊掉的下巴,抱着鸣人走了。

月色皎洁,灯火斑斓,一眼望去全是一派安宁祥和的景象。佐助恍然觉得这样过一辈子似乎也很不错,能和鸣人一起共赏良辰美景,大概就是世间最美好的事了。

他低头看着鸣人,与那双湛蓝眸子不期而遇。

千般感动,万种深情,如是而已。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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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在后面:我果然是个标题废......
辅导班缠身的我没有去成only,看不到你们这些小天使了,不爽!
这几天开始陆陆续续收到太太们的本子,看到大家都很努力我也很开心,感觉要永远陷在佐鸣圈里了呢!
关于这个文,如果有常识性错误欢迎在评论里提出来!(比心

我知道鲁莽和怯懦都是过失;勇敢的美德是这两个极端的折中。不过宁可勇敢过头而鲁莽,不要勇敢不足而怯懦。挥霍比吝啬更近于慷慨的美德,鲁莽也比怯懦更近于真正的勇敢。

                                         ——《堂吉诃德》

【佐鸣】沉默岛

#慢热

#七夕贺文

不管你曾经被伤害得有多深,总会有一个人的出现,让你原谅之前生活对你所有的刁难。

我发现他的时候他正躺在沙滩上。当时已是傍晚了,海水马上就要涨上来。从我的位置看过去,橙红色的太阳正从他的两只脚中间落进海里。

我想他也许死了。我半个身子藏在礁石后面看了足足有半个钟头,他一点也没有苏醒的迹象。后来涨潮了,海水开始没过他的脚踝。我想了想还是走上前去把他往岛上拖——他真的很沉,看上去也很高大。最终我把他拖到离海岸比较远的地方。

大概是被海水冲上岸的,他全身都湿透了。他的白衬衣和黑裤子挂了很多口子,上面有一些血迹。他没有穿鞋,我想也许是被海水冲走了。

我凑到他胸口上。当我发现他的心脏还在跳动的时候,我高兴的简直要跳起来——我那时已经有三年多没有见到除我以外的活人了。我马上开始想法儿唤醒他,我双手叠在一起按压他的胸口,然后给他做人工呼吸——他的唇很软。

过了一会他开始吐水,慢慢睁开眼,我能从他的黑瞳里看到我的蓝眼睛。我没有想到的是他醒来的第一件事不是道谢,而是非常粗暴地把我推开——他力气好大!我直接一屁股摔到一旁的沙石上。我很气愤,不至于这么大反应吧?我只是想救他啊。

他推开我后挣扎地站起来往岛上走,沙滩上到处都是小石子隐匿其中,他走起来摇摇晃晃。

“喂,你伤的太重了!”我朝他大声喊。

但他根本没有理会我的意思。他没走几步又倒在地上,我急忙追上去,用尽力气把他扶到我肩上,他比我足足高出一个头来。我很吃力地撑着他,向我的小木屋一步一步走过去。

我将他拉到小屋里的木椅上,开始动手解他的衣服——他被我这么一折腾,血更多地流了出来,混着沙子把衣服揉的一团糟,湿嗒嗒地挂在身上。我索性用一把除草的剪刀把他破破烂烂的衬衫和裤子都剪掉,只剩下内裤,又回头找了一个毛巾把他擦干净,这才把他放倒在我的床上。

我给他盖上被子,拿过椅子在床边坐下来。这个人的长相很出众——是那种看过一次就不会忘记的容貌,反正我是这么想的。他的皮肤近乎苍白,和黑色的头发形成了强烈对比。我猜他可能在做噩梦——眉头紧锁,嘴唇抿着,胸膛起伏的厉害。我好像有点出神了,他的睫毛在眼睛下方打下了一片阴影,让我想起海滩上棕榈树下的绿荫。

我想起来刚刚看到过的他的身体。非常结实,肌肉很匀称,看得出有日常锻炼的习惯,从他一路游到这座岛也能看出这一点。我开始猜测他是做什么的——逃犯?水手?倒霉的落水者?

这时太阳已经完全落下去了,寂静的岛上只偶尔有一些风吹过的声音。我一直舍不得用蜡烛,只是从桌子里取出一块米糕吃了,又绕过木屋去检查了一下羊圈,就回来准备睡觉。他躺在我我唯一的床上,我只好找出一张毛毯铺在地上,就在他对面睡下了。月光从屋外飘进来,洒在他的脸上显得很柔和。我呆呆地看着他的睡颜。

这是我这一天最大的收获。

他是在我下午打猎回来的时候醒的。我把几只死鹧鸪挂在屋后回来就看到他已经坐起来了,一脸防备地盯着我。

“我睡了多久?”他接过我端来的炖羊肉和米糕。

“差不多一天。”我在床边坐下。他的声音非常低,又很悦耳,给人的感觉却是冷酷而犀利,像凛冽的风。

我想他一定饿坏了,但他吃起东西来却非常优雅,也许是个绅士。

“我得马上走,”他看上去很焦急,“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办。”

“不行,你还没好透。”我坚决地拦下他掀被子的手,“再说你也走不了......这岛上只有我一个人住。”

一抹震惊的神色掠过他的眉眼。“这是哪里?”

“我也不知道,”我拍了拍枕头,他靠在上面。“我叫它沉默岛,应该是隶属英王的岛屿。”

他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你叫什么?从哪里来?为什么会溺水?”我托着腮帮看他。我实在是太好奇了,他看上去就是那种有故事的人。

“宇智波佐助。”他有点迟疑,“其他的问题我不方便回答。”

我撇撇嘴。“随你啦。我叫漩涡鸣人,叫我鸣人就好!”我又递给他一块米糕,“你只能先养伤了,回去的事以后再想办法。”

沉默岛不再沉默了,我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愉快过。我哼着歌翻出我的一套衣服给他,他接过去看了看,一脸嫌恶——显然粗麻布不适合他这种穿惯了好面料的人。我对他说除非他愿意只穿着内裤走来走去,因为他的衣服已经被我扔掉了。

他耸耸肩。

我在沙滩上捡贝壳,一回头正看到他穿了衣服出来。他体型很好,即使是粗麻布也能穿穿得很挺拔。他在我不远处坐下来,看着我从沙子里挖出那些晶莹的小贝壳。

“你在这里生活了多久?”他问道。

我开始讲述我的故事。我讲我三年前是如何游上岛,如何用松油扎起火把吓走了一只豹子,又是如何从搁浅在岸边的一艘废弃的客轮里找到了一些日用品,想办法生存了下来。

我不太想说上岛的原因,他也没有问。我想人人都有自己的秘密的吧。当时天气很温和,酷暑还没有来临,我们并肩坐在海滩上,远处的海岸线正在慢慢靠过来。这种感觉很奇异,没有了金钱、权力、礼教的束缚,人与人的灵魂仿佛可以无限贴近。

“谢谢。”良久,他低声说。

后来我渐渐开始了解这个叫宇智波佐助的男人。他的话很少,一开口也是简明扼要。最初的几天他的身体还很虚弱,但是由于先天素质好,他恢复的很快。我把自己圈养起来的羊杀了两只,用自己原来在厨子那里打杂工学来的手艺做了很多美味给他吃。

“你不吃蔬菜?”有一次他奇怪地问我。

“不爱吃。”我拿起一个羊腿嚼起来,“我没有发现什么可吃的蔬菜,再说那种东西有什么好吃的啦。”

他放下叉子严肃地看着我。“这样对身体不好。”

我不明白。吃蔬菜有什么用?又不香又不填肚子。但是他坚持要去找蔬菜,我只好答应他去小岛另一边转转。

次日我带上猎枪和佐助出发了。他猜的没错,岛的两端气候略有差异,那边的植物也相对更茂密一些。我在树林里穿行,他跟在我后面,时不时蹲下去辨认一些可吃的植物。没过多久他就把收集的种子在木屋不远处的土壤里种下了。

一个月过去,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打开了话匣子。

“我是一个侦探。”那天晚上我即将进入梦乡的时候,他低沉的声音突然从斜上方传来。

“什么?”我立马清醒了,翻个身面向他。

“我一直在伦敦查一个贩卖儿童的案子。”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那天我在人贩子的商船上做卧底,为了救一个孩子被发现了。”

“他们要杀我灭口,我情急之下跳下甲板,他们把匕首掷下来划伤了我。我潜在海里游了很久,再浮出水面的时候商船离我很远了。庆幸的是我一眼看到了这座岛,就奋力向这边游。后来再清醒的时候就遇到了你。”

我压抑着呼吸听他的惊心动魄的故事。我没有吭声,心里盼望他再多说一点,但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怪不得你急着要回去。”我轻声说。

“我不能让他们继续猖狂下去。”他声音里掩藏着愤怒,“警署根本不管这个案子,人贩子给他们塞足了钱。”

我才发现这个人在冷漠的外表下竟是这样坚毅而正义的人。岛上早晚温差很大,我缩在地上的毛毯里有点发抖。

没过一会我感到佐助好像下床了,随即我被一双有力的臂膀抱起来放到床上。我很惊讶,佐助也躺上床,把被子分了一半给我。

“每天都在地上睡,你就不怕感冒?”他呼出的热气打在我的耳畔。

“谁让你占着我的床......”我赶紧缩进被子里。佐助的胸膛抵在我的肩头,他的体温在狭窄的空间里毫无保留地传给我。

奇怪......我怎么有点心跳加快。

转眼已是佐助来到沉默岛的第二个月,他一直没有放弃离开小岛。造船的工作已经开始了,他在岛上砍了一些矮树,削成板状或条状的木头。我闲下来就在海边看他工作,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大概是因为两个人互相依偎,患难与共,我们的关系越来越好了。他其实是个很有魅力的人,行动力也比我想象的强很多。我搬运木板的方法太笨拙,他马上就想出了一个简便的方法,省掉了我很多不必要的工作。

我承认我有点离不开佐助了。

“你成家了吗?”有一次在海边散步,我突然问起这个。

“没有。”他回答,“想什么呢?我才25岁。”

“不小了啊......”我嘟囔着。

“那你呢?你怎么办?”他揶揄。

“谁知道,”我踢着一块小石子,“我不想成家,我可能会一直待在岛上吧。”

“你会很孤独的。”他看着我。

“不是有你嘛,反正——”我突然顿住了,我才想起佐助总有一天要回到那个世界去。

他不说话,还是看着我。他好像一直都在看着我,我看向他的时候那双黑眸子里像是有光。他在想什么呢?

一天他像往常那样在我身边躺下,凉爽的夜风从我皮肤上拂过。“我的船快造好了。”他突然说,“你跟我走吗?”

我心情很复杂,一时间没有回答。

一方面我不想离开他,一方面我又确实对这个小岛心存不舍。我没有告诉他的是,我很小的时候就丢失了父母,一个人在伦敦闯荡。我什么活都干过,15岁就跟着商船出海,不幸的是商船遇上暴风雨,我被风浪打下船。我爬上一块浮板漂上岛,其他的人都遇难了。整整三年我都是一个人度过。

我对那个世界没有什么留恋,那里没有我的容身之处。

“不勉强。”他淡淡地开口。

我内心却突然涌现出巨大的悲痛。我很少流泪的,此时却无法抑制地哭了起来,哭声越来越大。我感到佐助把我紧紧地搂在怀里,他的吻落在我的泪珠上。

“你这三年都是忍过来的吗?”他笑着说。

那时我头一次有了安全感。

第三个月,对我来说不过是这漫长独居岁月里短暂的一瞬。但我没有想到这一天会这么快到来。

那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佐助不在了。我从屋前跑到屋后都没有找到他,我对着小岛大声喊着佐助的名字,没有人回答。

最后我来到海边。

当我看到放在那里的帆船不见了的时候,我就知道他走了。我向远处极目望去,没有他的身影。我愤怒他竟然连招呼都不打——没有告别,就这么走了,就像他来时一样猝不及防。

我回到小木屋里,这才看到佐助放在桌子上的东西。那是一个有九条尾巴的小狐狸木雕,很精巧,面部表情栩栩如生。我把它转过来,看到了刻在背面的一行字。

For Naruto

我坐在床边,攥着那个小木雕泪如泉涌。

我大概是喜欢上佐助了。我坐在海边,手里拿着那个小狐狸,看着远处的红日落进海的怀抱里,默默地想。世间的喜欢有千百多种,我从没想过我的这一种会如此仓促却又如此强烈。我以前没有喜欢过谁,因此也就无所谓性向,我只知道从这个男人平静到近乎冷淡的口吻里,蕴含着因为真实而色彩斑斓的文明世界。

沉默岛又趋于沉默,我却刚刚苏醒。

那天晚上暴风雨袭击了小岛。我窝在被子里,大雨无情地敲打着屋顶。屋外传来电闪雷鸣的声音,时不时一阵强风刮过,隐约能听见木屋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我以为我的屋子就要被刮走了,我将命绝于此——因为那种敲打的声音越来越响。

我瑟瑟发抖。屋外的敲击声沿着木板传到我身边,我把那些恐怖的声音当成死神的呼唤了,心里简直绝望到极点。在雷声的间隙我似乎听见了喊叫的声音,那个声音竟然在叫着我的名字。

我突然就知道那是谁了。

我裹上衣服,鞋也顾不得穿就飞奔过去打开门。佐助站在门外。他整个人都淋成了落汤鸡,黑发贴在脸颊上看上去真是狼狈极了。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他抱住——他仿佛要与我合为一体那样地抱着我,一切狂风暴雨皆为无物。

我那时想,那也许是我最幸福的时刻了。

他关上门,一路抱着我来到床边,把我按在床板上开始吻我。我的床单被打的半湿,但我已经顾不上其他了——我们抱在一起滚来滚去,我整个人都兴奋地叫着佐助佐助,他开始撕扯我的衣服,在我的锁骨上疯了一样舔吻。

伙计们,你们尝过失而复得的感受吗?即使我们挤在这个狭窄的屋子里,我的牲畜和作物也许已经不复存在,甚至头顶的挡雨板都要被掀走,我却一点也不难过。

我已经把全世界都抱在怀里了。

第二天早上,雨过天晴。我趴在佐助身上一点也不想动。

“穿上衣服,不要感冒了。”他揉揉我的头发。

我不想说话。他昨天还是弄疼我了,毕竟我是第一次。其实我还是昨晚才知道男人和男人也可以做的——而且还能做的这么爽。

“喂,你回来不会就是为了跟我打一炮吧。”我捏了捏他那张俊脸,“是不是想我想的睡不着觉啊?”

“几天不见脸皮厚了?”他懒洋洋地扯皮。

“是不是啊,这关系到我会不会跟你走。”我朝他狡黠地笑了笑。

“你必须跟我走。”这次他用了坚决的语气,“想你是一方面,而且——”

他捧起我的脸,“你就是我要找的人。”

“啥?”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漩涡鸣人,金发蓝眼。我昨天才想起来这个案子。”他摩挲着我脸上的猫须,“玖辛奈和波风水门一直在找你。”

我震惊了,“你说的是真的?!没有骗我?!”

“我骗你干什么——喂!”

狂喜从我体内爆发出来,我无法控制自己了,佐助的肩被我摇来摇去。我那时才真正意识到他于我的重要性——他拯救了我,拯救了我的世界,甚至改写了我的人生。

“后来你们就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了。”

我合上书,朝那个发言的孩子笑了笑。他是我的班里最小的孩子,此刻正盘着腿坐在脚垫上。

“不算特别幸福。”我假装皱着眉头,“他老是逼我吃蔬菜。”

孩子们哄笑起来。

六点的钟声敲响的时候佐助正好推门进来。他摘下帽子挂在挂钩上,一回头被蜂拥而至的孩子们扑了满怀。

“一人一个,不要争。”他从口袋里掏出巧克力糖分给他们,我在一旁面带笑意地看着他。

“现在回去吗?”他抬头对我说。

“回回回,”我站起来伸个懒腰,“我爸妈要你晚上去吃饭呢,说是有你的圣诞礼物。”

“一周四次有点频繁了吧,”他走过来帮我穿上大衣,“我以为今晚会是二人世界。”

“过了平安夜你就解放啦,”此时孩子们已经背上书包在跟我告别,“他俩说是要去沉默岛转转。”

“认真的?”

“希望是。”

我们从图书室走出去,小小的雪花迎面飘来。今天是平安夜,也是我离开沉默岛的第二个年头。佐助走在前面,他的手很自然地向后伸过来,我马上会意地牵住——这已经成为我们的某种默契了。

有时我会觉得这一切太过美好,像是梦一样随时都会醒来。但是佐助一直在我身边。他给了我饱含的希望和深切的爱,真正成为我灵魂的依靠。

我从此完整了。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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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在后面:这是我这些天唯一完整写下来的文......写完怎么觉得好矫情23333
评论都是小天使,欢迎捉虫挑刺提意见!

【佐鸣】Tracker

#心理学家vs摄影师

#此文写给美人杉 @秃杉 ,一百个么么哒。



初夏的早上,气温还不是很高,路上也没什么行人。


鸣人背着一个大背包,骑着赛车一路狂奔,到楼下的时候他看了看表,还不到八点。锁车,背包,拿架子上楼,在破旧的楼道里支起相机,镜头对准窗外对面那栋房子的一个落地窗。


离八点还有十来分钟。鸣人在楼梯口坐下,从包里拿出一个寿司卷吃起来。他刚洗完澡,金色的头发还是湿漉漉的,但他顾不得擦干了。


错过八点他就完蛋了。


鸣人边吃边盯着对面那个窗户。八点整,他把寿司收进包里,站起来再次调了焦距,开始全神贯注地看镜头。


然后,在那个男人穿着黑丝绒睡袍出现在落地窗前时,按下快门。


“OK.”



两天前,鸣人在学校宿舍里收拾行李时接到一个电话。打电话的人并不透漏自己的身份,张口却是要鸣人调查一个人。


“工作,住址,日常习惯,恋爱状况等等的生活照。”


“这......我为啥要帮你?”


“报酬一万。”


“不行不行,我不干这档子事。”


“再加1000张拉面券。”


“......我考虑考虑。”


不知道是因为调查对象是他一直仰慕的学长宇智波佐助,还是因为1000张拉面券太具诱惑力,鸣人最后还是答应了。他刚从木叶大学摄影系毕业,正愁找不到活干,没想到生意却自己找上门来。


虽然这活有点上不了台面就是了。


鸣人从架子上取下单反,满意地看着照片。脖子的光线很柔和,锁骨也照到了,黑睡袍把男人的身材勾勒得近乎完美。宇智波佐助弱冠之后一直坚持锻炼身体,保持体型,加上长得帅又是天生的高个子,非常上镜。


所以鸣人并不奇怪有人会专门雇人来拍这个颜王。


鸣人跟佐助并不熟。他学的摄影,佐助则学的是心理学。佐助的论文又获奖了,佐助成绩又是第一,佐助又被女孩子告白了,这些事常常是他从朋友那里听说的。久而久之他就对这个心理学系的学长产生了兴趣。


他敢打赌佐助不认识他。就算有那么一次他在图书馆里找佐助问一本书,他相信佐助早就忘了。想到这里鸣人总是有点难过。


佐助就是光,他只不过是许许多多仰望光的人中的一个罢了。


但现在他有理由也有机会进一步探索这个男人。他骑着赛车一路跟着佐助的跑车到对方的事务所,又在佐助独自去就餐的时候坐在他的斜后方。下大雨的时候他为了拍到佐助喂狗的照片不惜淋成重感冒,大热天的又不得不为了拍到佐助在球场上脱下T恤的一瞬间躲在树下喂蚊子。


这太变态了。鸣人一边唾弃自己的行为,一边乐此不疲地进行着调查,时不时安慰自己只是受雇于人。


“明天他要去海边,你做好准备。”


“?!我没车!”


“借一辆。”


鸣人看着他的雇主发过来的毫无人情味的短信,不禁叫苦不迭。


也罢也罢。就当去海边散散心。


第二天鸣人开着从老爸那借来的车跟着佐助的车就上路了。阳光明媚,微风徐徐,车里放的音乐让他不禁有些心驰荡漾。他懒洋洋地转着方向盘,始终让跑车在自己的视线之内,享受这种躲在暗处的感觉。


如果能和他坐在一起就好了。


不得不说,在第一股热浪来临前逃离城市是一个不错的选择。鸣人把车停在沙滩边上,看着佐助一步一步向着海浪走去。海风把佐助的白衬衣撩起又放下,他的黑发在风中摇曳。


鸣人背靠着车打开一罐七喜,视线一直不离开那个人。阳光,沙滩,海浪,再加上这样一个男人行走其间,简直是绝配。鸣人发现他对佐助的了解愈深,他就愈被这个人的魅力所吸引。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对佐助的调查已经变成了一种真真切切的欲望,迫切地想知道他的更多,想比别人更深的了解他,佐助的身影甚至开始在他的梦里出现了。


鸣人从车里拿出单反,以他对摄影的热爱学到的最精湛的技巧,在佐助转过头的那一瞬间按下快门。


佐助在笑。他的视线飘向远方,黑色的鬓发摩挲着他的耳廓。鸣人有些愣神。


而后,不知是不是因为被佐助的笑所感染,鸣人看着自己的作品,也傻傻的笑了。



“如何?”


回城的路上鸣人的雇主打来电话。


“拍到一张超经典的,回头传给你。”


“我是问你感觉如何。”


“啊?”鸣人明显愣了一下。


他没想过自己的感受。就算对方的报酬多么诱人,换作别人也不会有他这么上心了,他可以全然不顾自己,只是看着佐助依然那么耀眼就已经心满意足。


“我......呃,”鸣人斟酌着词句,“不讨厌这桩事情。或者说,”他看着前方的跑车,“我想让他成为我的杰作,是的。”


就是这样,我想让他更加耀眼。


他听到电话里对方好像轻笑了一声。


“知道了。”


过了一会对方又发来短信。鸣人趁着红灯拿起手机扫了一眼。


“晚上他有个约会。”


?!!!


鸣人手抖了一下。


“你确定?!在哪里?!!”


过了好一会儿。


“我怎么知道?你跟着他不就完了。”


鸣人差点要吐血。好好好......晚饭吃不上了,还要看着别人秀恩爱......


为什么他竟有点心慌?


“我知道了,”鸣人无力地划手机,“我会跟着他。”



于是当天晚上,在情侣们吃着烛光晚餐说着情话的时候,鸣人忍受潮热,举着单反在餐厅外面守着。庆幸的是佐助和他的女伴在靠窗的一张桌子坐下来,所有的举动鸣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拍到了佐助给对方夹菜,也拍到了两个人碰杯,一旁的烧烤摊传来阵阵香味却没有分走他半点心思。


他觉得自己肺都要气炸了。一团火堵在胸口又发泄不出来,给他的雇主发短信发牢骚对方也不回。佐助的每一个举动他都在心里默默想要制止,可是对方偏偏做着他不想看到的事。


在饥饿和蚊虫的折磨下他熬到了八点。整整两个小时他都在看着佐助不要脸地(他确实这么认为)秀恩爱。终于那两个人起身离开了,鸣人才松了一口气。


但转眼间他的心又提了起来。佐助挽着女伴的手出了餐厅,看样子是要一起回家——鸣人的心砰砰跳着。他看到那个红头发的女人踮起脚尖,在佐助额头上吻了一下。


哐当。鸣人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碎了。


是心痛吗?他觉得嗓子里难受,难受到眼泪都要出来了。他想闭上眼,又实在忍不住想看看佐助接下来的举动。


好在佐助没有回吻。他只是随意的揉了揉对方的头发,转身向自己的车走去。


似乎并不打算一起回家。


鸣人不由自主地呼了一口气。


多好笑啊。他在心里自嘲,一边看着佐助的跑车呜的一声驶进夜色里。



直到一点钟,鸣人都没有睡着觉。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佐助。宿舍里的风扇发出呼啦呼啦的声音,他呆呆地盯着那个翕动的扇叶。


这不行,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鸣人拿出手机,翻来翻去也不知道干什么,只好打开了广播。深夜档通常都是情感类节目,他带上耳机,静静地听着。


“这个点还没睡的朋友一定是有心事咯,接下来是我们的来电环节,欢迎大家打进电话,小樱很乐意和大家聊一聊。”


鸣人脑子一抽,打了那个热线。


“您好,欢迎来到小樱夜话。”


“您好。”鸣人躺在床上,他莫名有点紧张,“我想知道暗恋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女主播笑了笑,这声音让鸣人感到踏实。


“可以聊聊你暗恋的那个人吗?”


短暂的沉默。


千言万语,此刻都说不出口了,鸣人尽力拼凑着自己贫乏的语言。


“他很优秀。”鸣人缓缓开口,“是个万人迷。”


“他有洁癖,但是爱狗。想跟他打交道的人很多,但真正的朋友很少。他在工作上非常严谨,但内心又渴望着自由。他被很多人羡慕着,但是我想——”


鸣人吸了一口气。


“——他好像并不快乐。我很难从他脸上发现冷漠之外的其他表情,只有非常偶然的时候,我会看到他的笑。那时我才发现,”鸣人把胳膊放在额头上,“恩......那时我才知道他内心大概也不全是冰冷的。”


“也是有阳光照在那片冰原上的。”


“这个比喻太可爱了。”女主播温柔的声音传过来,“我想你是愿意做他的阳光的吧。”


又是沉默。


“我不确定这算不算暗恋,”鸣人喃喃,“也许吧,我大概是想给他温暖的。”


“有行动吗?”


“啊?这个......”鸣人皱皱眉,“目前......还没有打算,他好像正在和一个女生交往。”


“冒昧的问一下......对方是男生?”


“是的。”鸣人突然笑了笑,“很不幸。”


“祝你幸福。”女主播亲切地回答。


他挂了电话。把这些话说出去终于让他的负担减了不少,正准备入睡,手机突然又响了。


“谁啊......这个点打过来......”


鸣人拿起手机,看到来电是他那个雇主,顿时整个人都清醒了。


“啥事?不会是佐助半夜跑出去了吧?!”


“......没有。”


“噢,吓我一跳。”鸣人松了口气又躺回枕头上,“你怎么还没睡?”


“你怎么还没睡?”对方反问。


“睡不着。”鸣人翻了个身,“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沉默了一会。


“今天去了吗?”对方轻声问。


“恩,拍到两个人互动的一些照片。”鸣人磨着牙,“女方我不认识。”


又是沉默。


“我很不爽。”鸣人突然说。


“恩?”


“就......不知道为啥,看到他和别人在一起我就烦。”


“你不会是吃醋吧?”嘲弄的语气。


“厚,怎么可能!”鸣人在黑暗中撇撇嘴,“我只是觉得自己要死要活的关注着他,他还是那么潇洒。”


“你的报酬又不少。”


“......是啊,但还是很不爽。”


鸣人听到对方好像关了灯。


“你喜欢他吗?”


夜很静,静到彼此的心跳好像都能从电话里传过去。鸣人睁着眼看着天花板。


“是。”他不知为何有些哽咽。“我想我喜欢上他了。”




次日下午,鸣人站在佐助家的大门前,握紧了拳头。


就是现在了。天堂还是地狱,光明还是黑暗,to be or not to be,他都得有所行动。至少他要对自己这么长时间关心别人的隐私表达歉意,也许会告白,反正他也做好了被轰出来的准备。


没想到对方开门后只是瞥了他一眼,就自己进屋去了。鸣人愣了一下,只好跟着走进来。


他终于能近距离的看到佐助的生活。房间里和他想的一样一尘不染,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盘洗好的番茄,墙上的木格子里整整齐齐地码着书。佐助靠在餐桌旁,抱着胳膊看着他。


“......嗨。”早就想好的话一句都说不出口了,“我想向你道个歉,我一直——”


“你一直在跟踪我。”佐助看着他。


“......恩。”


“解释一下?”


鸣人看了看佐助。怎么这么淡定,不科学啊,他以为对方会怒的一跃而起。


还有这个声音怎么这么熟悉?


“我......我对你感兴趣。”鸣人想了想决定不把雇主供出来,“我在大学里就一直仰慕你,但是没有机会跟你搭讪,只能用这种方式关注你。”


鸣人又偷偷瞅了佐助一眼,对方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


“你可别把我当成变态什么的......”鸣人小声说,“我只是,只是——”


“只是觉得自己不够优秀,认为我不会搭理你?”佐助朝鸣人一步一步走过来,“明明有那么优秀的作品却连参赛的勇气都没有,因为怕别人嘲笑就从不展示自己,碰到喜欢的人也不敢表白。”他在鸣人面前站定,微微低头看着对方。


“你就这么心甘情愿地做个吊车尾吗,漩涡鸣人?”


鸣人惊讶地抬起头,佐助那双幽深的黑眼睛近在咫尺。


“你认识我?”


佐助勾了勾嘴角。“不可以?”


太近了。鸣人下意识地想退开,佐助却抢先一步扣住他的后背,紧接着一个炙热的吻封住了鸣人的唇。鸣人小心脏猛地一跳,脑子里开始到处噼里啪啦地放烟花。他甚至从没跟人接过吻——被硬逼着和对方的舌头缠绕在一起,闻着佐助身上淡淡的香味。


他被吻的浑身都舒服的发软,索性胡乱摸着佐助的后背,迫不及待地汲取他以前从未奢望过的佐助的情感——他想要的一直都是这个,只是他一直都羞于承认。


“去卧室。”佐助低声在鸣人耳边呼气,说罢也不管鸣人同不同意,直接把鸣人一个拦腰抱起就向卧室走去。鸣人急急地搂住佐助的脖子,又向对方的唇凑过去。


这个笨蛋已经爱上佐助的吻了。




时间仿佛过的很慢,太阳一点一点落下去,华灯初上,夜色降临。佐助醒过来时怀里的家伙还在呼呼大睡。在对方唇上吻了吻,佐助小心翼翼地把胳膊从对方温暖的侧腰里抽出来。


他靠在靠枕上惬意地伸了个懒腰,然后拿起手机,给鸣人的号码编辑短信。


“你的调查可以结束了,钱和拉面券我会找人寄给你。”


他回头看着鸣人红扑扑的睡脸,笑了笑,在短信里又补上一句。


“我很满意。”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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鸣人(一脸严肃):佐助,你套路太深了。

佐助(懒洋洋地):还不是为了上你。

【佐鸣】Destiny

#甜




“我说你好歹也是奔三的人了,怎么连个对象都没有?”

佐助看着眼前的酒杯,没有答话。

水月在结婚的前一天晚上拉着佐助出来下馆子,三杯酒下肚,水月已经东倒西歪了,对着佐助说话也难得的大胆起来。

“你这个人太奇怪了,”水月歪着鲨鱼牙斜眼看着眼前人,“明明又高又帅又多金,追你的姑娘也不少,这么多年也没见你谈过谁,莫非——”

他凑近盯着佐助。

“——你不会是gay吧?”

佐助只看了他一眼,仍是没有答话。

“开玩笑啦。”水月摆摆手,“可是香燐也跟你跟了这么久,难道——”

“我不喜欢戴眼镜的。”佐助看着他。

“那小樱也不错啊,她还跟你告过白。”

“我不喜欢粉头发。”

“井野!井野总行了吧,长的可爱人也不错——”

佐助直接靠在椅子上,“我不喜欢。”

水月捧着下巴看着他。

“那你......要一直单下去?”

“不知道。”佐助拿起摇了很久的啤酒灌下去,喝的眼眶发热。

“我不知道。”

每天都是这样的生活。去公司,回家,一日三餐自己打理,偶尔去书店,年假独自开车去海边。

找一个能够陪伴终生的人多难啊。这个人要知晓你的习惯,了解你的秉性,合你的爱好,懂你的脾气。

佐助时常在脑海中回想,层层筛选,最后还是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

除了那个人,他不愿和任何人在一起。

佐助永远不会忘记高二那年夏天和鸣人在学校的储藏室里做的疯狂的事,每一分每一秒都记得清清楚楚。那时他把鸣人摁在脏兮兮的书桌上,连校裤带内裤都扒了下来,对方只是象征性地反抗几下,就肆无忌惮地和他吻在一起。那些吻青涩而热烈,是永远不会忘记的触感。鸣人的喉结被他含在嘴里,反复啃咬亲吻。

他简直要化掉了,带着喜悦和幸福的汗水沿着交合在一起的躯体一滴一滴流下来。他不懂什么花样,也不知道什么调情的话,只知道他需要这个人,需要到心都在胀痛的地步。

他的黑发被鸣人抓在手里,旖旎的缠绵的声音从他耳畔传来。

“佐助......佐助。”

那是他一生中极少数的满怀激情的时刻。

后来就再也没有过。毕业后他去了S市,鸣人则去了N市,从此只在微信里保留着一点细微的联系。

直到他28岁。

“佐助啊,什么时候给妈带个对象回来吧。你也不小了,该成家了。”美琴在电话里说了无数遍。

恩。他一直都敷衍着回答。

此刻他坐在高雅的中式餐厅里等人。忘了这是父母给他找的第几个相亲对象了,他不想听到母亲失望的声音,但还是会在最后女生提出交往的时候拒绝。

他无法接受一个陌生的人闯进自己的生活。

“请问还有座位吗?”

心脏猛地一跳。他转过头去。

怎么会?!

这个城市里不会有第二个人有这样的发色和瞳仁了。金发蓝眼,脸上有猫须,满脸都是阳光一样的笑容。

他看到他从一群小孩中间穿过去,绕过一张桌子,朝这边走过来。

朝他走过来。

他扭过头去看窗外。心脏开始无法抑制地狂跳起来。

是希望他过来,还是希望他不过来?

“先生?”

他抬头正对上那藏着海的眼眸。狡黠的笑掩盖不住鸣人内心的惊喜。

“没有座位啦,能跟你坐一起吗?”

一瞬间仿佛回到了十年前。周围嘈杂的声响全都静默了,此刻只有两个人的视线在碰撞缠绕。

“可以。”他听到自己轻声说。

他看着鸣人享受美食,一边发出类似于太好吃啦这样的小孩子般的惊叹声。

“你不是在N市?”

“出差啦,”鸣人含混不清地说,“公司让我们来这边学习。”

“什么时候走?”

“明天吧,机票都定好了。”

“住在哪里?”

“我发现,”鸣人看看佐助,笑了起来。“你现在话好多哦,问来问去的。”

有那么明显吗?

佐助的手机不知道响了多少次,他一次次挂断,最后直接关机。



“呃,”鸣人有点尴尬,“不方便吗?我可以回避的。”

“催债的。”他随便编了个理由。

“你又在撒谎的吧,佐助。”鸣人眼角弯起来,把佐助的一身KAPPA、PUMA、CASIO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佐助忍不住笑了。他不由自主地耸耸肩,突然觉得告诉鸣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其实我是来相亲的。”

鸣人一听差点噎住。

“你不是开玩笑吧!”一副慌乱的样子,“那我得走啦,我可不要当电灯泡。”

这时一个打扮漂亮的女生踩着恨天高从他们的卡座经过,拿着手机骂骂咧咧的,好像是在说妈你找的什么男人迟到还挂我电话一点都不靠谱之类的话。

两人对视一眼,都低下头闷闷地笑了。

“不是吧!你可是宇智波啊!我一直以为,”鸣人托起腮帮看着佐助,“相亲这种事是矮穷矬才干的。”

“你也可以更直接一点。”

两个二十多岁的人,又像高中那时一样无所顾忌地敞开了聊起来。

“吃完饭有事吗?”佐助把一块烧酥肉夹到鸣人盘子里。

“应该——没有吧,”鸣人歪着头想了想,“培训已经结束了,我出来瞎逛逛。”

“去我家看看?”

“诶?好啊。”

S市的夜景可以称得上是壮观了,鸣人坐在佐助车里,看着窗外指指点点。佐助一边开车一边回答鸣人的问题例如这是什么建筑啦那要做什么工程啦,气氛很活跃。

心情莫名的就很好。

到家后鸣人仰头看着佐助的独立洋房下巴都要掉了。佐助锁了车,拉拉鸣人的手示意他跟上来。

鸣人脸红了红。

怎么觉得有点奇怪......

但还是跟着上去了。

“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不闷吗?”鸣人接过佐助递给他的啤酒,疑惑地问。

“宁缺毋滥。”简单地回答。

“......”

“不如今天就住我这好了。”佐助把加湿器打开,关上窗。

“你只有一张床。”鸣人小声提醒。

“不愿跟我睡?那你睡沙发。”

“喂不是的!一起睡的话——”鸣人赶紧回答,“——当然是没问题啊,再说客人怎么能睡沙发嘛。”

佐助回头看看他。

“你倒是一如既往的不客气。”

“嘿嘿,彼此彼此啊。”

晚上鸣人先洗了澡,趴床上玩手机,佐助披着浴巾走进卧室,一言不发直接开始换衣服。

“天呐!”鸣人夸张地盯着佐助那个部位,“几年不见居然长的这么大!”

佐助在穿内裤,闻言抬头看着鸣人勾起嘴角。

“想试试?”

鸣人直接就脸红了,从脸颊红到耳朵尖。

“我......不是,那个意思。”

佐助把衣服叠起来放进衣篓,翻身上床。他的床靠近落地窗,可以看到窗外远处高耸的建筑和阑珊灯火。一回头看到鸣人亮闪闪的蓝眼睛看着他,挑挑眉。

“佐助,你不觉得太巧了吗?”

“什么?”

“命运啊!我听说那家餐厅的毛血旺很好吃就去了,结果就碰到了你。也许——”鸣人盘起腿看向远处,“也许这都是注定的。”

佐助没吭声。他突然坐起来在鸣人屁股上摸了一把。

“干啥!”

“来一发。”

“不行!睡觉了睡觉了。”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

“不要,我说你——喂!放开我裤子!”

明明知道会做的吧?明明重逢的那一刻就有亲吻的冲动了吧?佐助知道他不会真的反抗的,就像多年前在那个狭小的储物室一样。只是这次——

他俯下身在鸣人额头上吻了又吻。

——这次只有甜蜜的味道了。



第二天鸣人醒的很晚。他躺在床上看着阳光从落地窗外静悄悄地钻进来,还是很难相信昨晚的事。

居然真的又做了。佐助好像很温柔,技术也不错的样子,说实话还是蛮爽的。

不过为啥这家伙没有女朋友?

“起的晚还要人伺候,”佐助端了早餐推门进来,“你怎么还是这么吊车尾。”

鸣人一脸震惊地看着佐助手里的托盘。烤吐司,鳕鱼土豆泥,西兰花,还有一杯牛奶。

“我要幸福的晕倒啦!”

佐助笑了。阳光从侧面漫上他的脸,迷人的不像话。鸣人怔怔地看着他。

“赶紧吃,吃完刷牙洗脸,我带你出去玩。”

什么都不对了,什么都变得奇怪了。明明已经下定决心不再来往的人,终于见到还是忍不住想多和他说一句话,想多和他待一会,想多为他做些事情。

“佐助,你还记得咱俩第一次见面不。”鸣人鼓着腮帮子举着叉子乱比划,“你哥带你来我家玩,你就躲在你哥后面。你那时还没我高!”

“明明就是一样高。”

“别抵赖,我可是翻过卡卡西老师的体检表哦!”鸣人得意洋洋地巴拉巴拉,“一米二四,比我矮了两厘米的说!”

“......”

“你知道我第一眼看到你在想啥不。”

“恩?”

“好漂亮!我要娶回家!哈哈哈哈哈——喂!”

佐助不想说话并朝鸣人扔了个抱枕。

“你几点的飞机。”

“十一点吧。”

“还有三个小时,我带你把S市的美食吃个遍。”

“我爱你!”

“我知道。”

鸣人觉得自己真是赚到了。白捡了个住处不说,还有免费司机带自己胡吃海喝。两个人在木叶商业区东转西转,佐助说自己是东道主所以全都请了客,鸣人也没跟他客气。

十点多的时候佐助送鸣人到公司带上行李,又送他到机场。

“你什么时候会来N市啊。”鸣人从取票处出来,眼巴巴地看佐助。

“有时间我就去。”

“好好好!提前通知我啊,我给你备个大礼。”

“这么想我去?”佐助坏坏的笑了一下。

“嗯啊。要不是赶时间我就能——”鸣人突然低下头不再说话了。

佐助看看他,揉了揉那头乱蓬蓬的金发。

“走吧,时间到了。”

鸣人松开一直攥着的佐助的手,转过身拉着行李箱朝安检口走去。

金色的头发那么惹眼。

那一刻佐助红了眼眶。

“那你......要一直单下去?”

“我不知道。”

佐助看着鸣人越来越远的身影。

“我的人生太顺利了,我没有特别费力的争取过什么东西。以至于有些很重要的人,或事,有时就无所谓的错过了。”

他看着鸣人拉着行李箱,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我一直不知道我的心是在痛着的。直到我见到他,我发现那个伤口从来就没痊愈过。它一直在火辣辣的痛着,流血又结疤,疤掉又流血。”

眼泪终于从他的眼角流下。他看到鸣人推开人群,不顾一切地向他跑来。

“只有他才能治好我。我现在才明白。”

鸣人跑到他面前,气喘吁吁。

“我想,”鸣人气息不稳,脸也有点红。“我有点事想和你说明白。”

“好。”

“但是可能会误机。”

“我给你补票。”

“好啊你!”鸣人笑了,笑出了眼泪。“你果然也有话要说的吧,你这个——”

佐助揽过他的腰,在人来人往的机场吻住了鸣人。

“我们交往吧。”他低头看着眼前人。

“怎么会......这么巧。”

“恩?”

“这句话,”鸣人抬头看佐助,笑得很灿烂。

“怎么跟我要说的一样啊。”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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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在后面:这篇写了很久,想尽量摒弃华丽的辞藻,平静地写一个重逢的故事。
也许有点无脑?(笑)但是写的很满足啊(托腮)
最后评论都是小天使(举哈特)

【佐鸣】The Best Gift(生贺)

#又写了个小贺文
#梗来自曾经看过的一张图

霞光满天,木叶忍者村迎来了一个有着丝丝雾气的清晨。7月23日的今天与往日没有什么不同,太阳照常升起,人们按时起床,几只鸟飞过村子上方,留下一串悦耳低鸣。

宇智波佐助睁开眼。七点钟的宇智波大宅还是一片静悄悄,鼬大概已经出任务去了,父母也许还没有醒,没有围在床边的生日快乐,没有摆在眼前的生日蛋糕,一切与过去的许多许多天并无两样。

他的手背搭上额头,泼墨般的黑眸望向窗外,好一会才想起来今天是什么日子。自嘲地笑了笑,正要起床穿衣,突然听到一声细微的鼾声。

他扭过头去。

这是......?!!

漩涡鸣人就睡在他床上。脸颊微微泛红,睫毛在下方打下一小片阴影,涎液从嘴角流下来濡湿了雪白的枕头——标准的吊车尾式睡相。

让佐助震惊的还有其他东西。鸣人的双手双脚,都用淡粉色的丝带捆住打了个大大的蝴蝶结,一个小巧的铃铛用淡粉的丝带穿起来,系在鸣人的脖子上。更要命的是(此时佐助同学已经爬起来把鸣人上上下下看了个遍)鸣人全身就只穿了那么一条粉色三角比基尼,两条带子绕过鸣人的腰肢,在丰满的屁股上方打了个蝴蝶结。

这家伙还毫不自知地睡的正香。

佐助觉得头有点晕。这画面太有冲击性了,美的不真实。是不是起床的方式不对?

正不知如何是好,鸣人突然冒出一句梦话。

“佐助啊——”

我在这。

“你不要......不要再......”

不要什么呢?

鸣人突然翻了个身,毫无预警地整个人压到了佐助身上,脖子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与此同时鸣人像终于松了口气那样,满足地说完他的梦话。

“......离开我了。”

佐助内心瞬间柔软了。好像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溢满了他的心房,正想要趁此大好机会上下其手揩一把油抱得小受归——

鸣人惊醒了。

吊车尾的反射弧简直可以绕地球一圈,大大的蓝眼睛瞪着佐助看了好几秒后——

“我靠?!”

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束和不能动弹的手脚——

“我靠?!!!”

佐助头枕着手靠在床头上低头看他,看到鸣人像个毛毛虫那样滑稽地扭动着,忍不住发出一声哼笑。

“卑鄙!无耻!变态!”鸣人嘴上开始骂骂咧咧,“混蛋宇智波!你怎么能干出这种事?真没想到你脑子里居然——”

“不是我干的。”佐助面无表情地抱着胳膊,“一起床就看到你这个吊车尾穿着暴露还一副高潮脸地躺在我床上,想以身相许?”

“你——”鸣人本就泛红的脸更红了,“不是你还是谁!我可——”

等一下。鸣人的脑子终于开始转了,他回忆起昨天晚上,佐井和牙他们一帮人拉着自己去居酒屋,还一个劲地给他灌酒,结果醉的一塌糊涂,一直睡到天亮。

莫非......?!

“可恶。”鸣人的手里开始聚集查克拉,佐助见了悠悠地说了句:“炸开你可就真被我看光了。”

“给我拿件衣服嘛!”

“不拿。”

鸣人一秒钟翻了十个白眼,想挣脱束缚又不想让佐助看光光,可佐助那个家伙,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却是无动于衷。

“说点好听的,我就帮你。”

“说什么啦!!”

“你想咯。”

果然佐助就是佐助,不放过任何占便宜的机会。鸣人叹气,搜肠刮肚地想说几句甜言蜜语,突然想起来今天是什么日子。

“生......生日快乐。”

虽然很小声但还是被佐助听见,忍不住嘴角上扬。

“没了吗?”

“礼物我有准备!在我家!”

“我现在就要。”

刁难啊!鸣人痛苦万分,冷不防佐助已经起身跨在他身上,开始解他三角裤上的蝴蝶结。

“别解那里啊喂!”

“我说了,”佐助在鸣人的瞪视下开始解自己的睡衣扣子,一边俯下身凑在鸣人耳边,“现在就要。”

他照鸣人屁股上拍了一巴掌,心情变得极好,吹了个口哨,难得爽朗地大喊了一声。

“拆礼物咯!”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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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智波佐助生日快乐!
不多说什么了,真希望你能丢掉仇恨,一直快快乐乐的和吊车尾在一起。
我把鸣人绑了送你,虽然我知道他的心早就属于你了ww

【佐鸣】变形的陶醉(生贺)

#略黑化,略OOC

#控制与反控制

#佐鸣吧佐助生贺文

 

  黑色轿车在宅子前方的砾石小路上停下来。宇智波佐助关掉掌上游戏机,提起包打开车门,冷风迎面扑在他的脸上。

  “晚餐七点。”前来迎接他的管家拿过他的书包,他点点头。

  佐助在前门停下脚,回头向下望去。

  宇智波大宅坐落在木叶镇旁的山上,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木叶镇。那里有他的同学,那些有生命的人互相来往,但生活混沌,拥挤不堪。

  只有他独来独往,自由自在。

  他转身走进大门。

  爸妈不在家,鼬也不在家,偌大的宅子里只有管家和一个女佣在忙碌。佐助径直走进房间,目光落在一个包裹上。

  一个方形小包裹,大小尺寸都和一个CD差不多,此刻静静躺在清洗过的羽绒被上。

  佐助走过去拿起来。

  没有地址,没有邮票,包裹上只用不褪色马克笔写着宇智波佐助几个字。

  “谁送过来的?”佐助走出房间,对楼梯下的管家扬了扬手里的包裹。

  “什么?”管家惊讶地抬起头,“没有人进你的房间,少爷。而且据我所知,你没有邮件。”

  那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佐助决定不再胡思乱想。

  他把它拆开。

  一层厚厚的泡沫纸里包着一个光碟,佐助把它拿出来。没有任何寄件人的信息,光碟上只是依旧用马克笔写着几个大写字母。

  NARUTO

  佐助在电脑前的转椅上坐下,弹开光驱把光碟放进去。无论如何先看看是什么再说,如果是骗子的营销手段,他大不了直接丢掉。

  电脑进入黑屏。过了四五秒,几个暗红色的大写字母出现在黑色的背景中央,依然是光碟上那几个字母,NARUTO.

  这是什么?视频??病毒?NARUTO又是什么?人名?

 : 你好,宇智波佐助,欢迎来玩你的游戏。

  屏幕上出现了一行白色小字,看上去很古老。

  佐助靠在转椅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他的生活过于平淡无趣,偶尔的新鲜事物会让他兴奋起来。

 : 在这个游戏里,NARUTO是一个危险的罪犯,而你的任务是操纵NARUTO最大限度破坏你的镇子。

  破坏?我的镇子?

  佐助勾起嘴角。毫无疑问,如果这果真是个电脑游戏,那么也绝对是一个老套的,中二的游戏,和那些在迷宫里对着敌人打枪的游戏并无两样。

: 游戏将根据你的破坏程度给予奖励。

  什么奖励?模拟监狱一日游?

  :最后,祝你与NARUTO合作愉快。

  接下来出现的是游戏操作和按键设定。佐助大概看了一遍,都是最简单的操纵用键,和他平时玩的游戏操作没有什么不同。

  但当真正的游戏场景出现在屏幕上的时候,佐助霎时间坐直了身体。

  仿佛有一台摄像机,正把镇上的图像同步传入他的电脑,而且是高分辨率全彩图像。

  视角似乎是在五米高的高空,俯视着大街。屏幕里的天色接近黄昏,和佐助房间窗外的天色相差无几。此时正是晚高峰时间,大街上车水马龙,人头攒动,喧闹声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充斥了他的房间。

  实在是太逼真了!

  佐助注意到,大街上有一个人背对着自己,站在整个画面的正中央。那人穿着一身橘黑相间的运动服,脚上踏了一双黑色短靴,金色的头发很耀眼,看上去跟周围的人格格不入。整个游戏界面,除了时间和计分表,没有显示其他任何信息。

  佐助试着移动游戏手柄。他往左,那人就往左;他往右,那人就往右。整个场景随着他的移动而移动,他一直背对着屏幕。游戏对他的指令完全照办,分秒不误。

  如此真实刺激的电脑场景完全激起了佐助的兴趣,他决定把他玩到极限。

  这时屏幕中央又出现了一行黑色小字。

  :我们去哪?

  NARUTO?佐助第一感觉是这个背对着他的,看上去像个不良少年的人在与他对话。

  “我不知道。给点提示?”佐助盯着屏幕上那个背影说。

  他不知道这游戏怎么会有声控装置,总之画面像是在回应他一样马上滚动出一行小字。

  :煤气厂,医院,面包店。

  佐助想了想,选择了面包店,用最简便的方法测试游戏的功能。

  那人,或者说NARUTO马上奔跑起来,路上的行人纷纷避让。佐助记得那条路,他放学经常坐车路过那家面包店。此刻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奔跑的NARUTO,突然觉得很奇怪。

  这游戏为什么没有时空转换功能?

  因此等NARUTO到达面包店已经过去了十分钟。佐助瞥了一眼右上角的时间,已经六点整了。

  那么,用一个小时来个大破坏。

  NARUTO走进面包店,佐助看到了老板那张熟悉的乖戾的脸。他总是装作一副喜欢顾客的样子。

 : 你要怎么做?买面包还是搞破坏?

  “别糊弄我,”佐助拿起游戏手柄,“破坏。”

  他按下红色按钮,NARUTO抡起拳头朝老板打过去。老板肥胖臃肿的身体向后倒下撞碎了橱 窗玻璃,重重地摔在地上。震耳欲聋的声音就在音像中响起,简直就像是身临其境一样。

  他让NARUTO走近那个铁椅子,按绿色键让他举起椅子,红色键则让他进入攻击状态。摆放文件夹的办公桌被椅子砸得中间凹了进去。货架上的面包因为支撑物的倒塌而哗啦啦全掉在地上,他让他踢碎玻璃柜台,扯坏电灯装置,走进里屋,把电脑砸在地上,把书桌掀翻,最后把椅子扔出窗外。

  太爽了。

  他操作NARUTO向收银台走去,他让他打开钱箱,把大把的钞票装进口袋。

这只是个游戏。

音响里传出刺耳的警报声,佐助冷静地让NARUTO转身出门,打飞了第一个冲进来的人,然后背对着赶来的警车狂奔起来。

:干的漂亮伙计。

   花钱还是藏钱?

佐助想了想。拿到的钱大概可以买到一把枪,或是一件防弹衣。但此刻情况有点危急,如果被抓到大概就是GAMEOVER了。

“藏钱。”

没有进行操作,NARUTO自动选定了地点。他开始沿着那条出镇子的路跑,那条路也是佐助回家的必经之路。人越来越少,他跑上山坡,经过农田,最后在一片树林前停下来。

NARUTO走进树林,阳光在他金色的发丝上旋转跳跃,他的身影纤长轻捷。佐助手撑着头,一直看着他的背影。

他看到他在一棵树前停下来,找了一块石头在树皮上刻了SN两个字母,然后蹲下来,把抢到的钞票埋进潮湿的泥土里,最后在上面摆了一颗松果作为记号。

“你转过来。”佐助对着NARUTO,屏幕里的NARUTO说。

:不行,除非你得到更高的分数。

“也就是做出更多破坏?”

:没错。

一阵风吹进佐助的房间,他看到电脑画面中树上的叶子在空中摇曳。他勾起嘴角。

这是他见过的最酷的游戏。

:希望我增强了你的欲望。

:今天就到此为止咯,合作愉快。

电脑再次黑屏,几秒钟后光碟弹了出来。

佐助像是突然被从游戏里扔了出来。他恍惚间发现到了晚餐时间,于是揉揉太阳穴,从卧室里走出去。

晚上入睡前,佐助再次打开电脑。他上网搜了NARUTO这几个字母,看起来像是日文中“鸣人”的罗马音。然而他并没有搜到关于NARUTO或鸣人的任何有效信息。

也许是私人开发的吧。

周五下午,佐助从学校出来,踏进停在门口的黑色轿车。几小时前他从水月那里听说面包店发生了抢劫事件,老板身受重伤。

巧合罢了。佐助想。要让他相信一个游戏里的事发生在了现实生活中实在太可笑了。此时司机已经将车开上了山坡,经过农田,树林。

树林。

“停车。”佐助对司机说。

“少爷,”司机减慢了速度,回过头奇怪地看他,“你的父亲说——”

“停车。”

轿车在树林旁停下来。佐助下车。

他不知道是出自一种怎样疯狂的想法,反正此时此刻他正向树林里走去,沿着昨天下午NARUTO的路线。他的心在狂跳,眼睛直发蒙,但还是看到了那棵树,那棵刻着字母的树。

SN.

他深呼了几口气,蹲下去,在看到那颗松果时差点叫出声来。

他颤抖着用手挖那泥土,直到触碰到那潮湿的钞票。

他站起来,眼睛依然瞪着那钱,仿佛从五米高的高空俯视自己。

游戏是真的,他成了罪犯。

但这很酷,没有人知道是他干的,他只是操纵鸣人达到了发泄破坏欲的目的。他站在幕后,鸣人才是主演。

他蹲下去拿走了所有的钞票,然后转身离去。

他开始为所欲为。他操纵鸣人冲进4S店,用斧头砸坏所有的法拉利,保时捷,凯迪拉克。他让他在夜晚翻进博物馆,在名画上乱涂乱画,把中世纪的铠甲砸的稀巴烂。他甚至开始杀戮。他让他带着一桶汽油袭击了一群晚归的球迷,然后把点燃的打火机扔到他们身上。

没有人拦得住鸣人,没有人抓得住鸣人。他总是第一时间就自动选定最合适的逃跑路线,总能在人们发现他之前逃之夭夭。

与此同时佐助的分数在呈指数增长。他爱死了这个游戏的奖赏制度,随着他破坏程度的扩大他的权限也越来越大。起初他让鸣人转过身来,看到了那双蓝得让人心醉的眸子,和脸颊上可爱的,看上去十分柔软的猫须。

然后他开始更过分的举动。

完全控制一个人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他操纵鸣人躺在树林中的草丛上,脱掉上衣,露出蜜色的,光滑无毛的身体,闪闪的水晶吊坠在鸣人的锁骨那里轻轻晃动。他渐渐可以让鸣人脱掉所有衣服,一丝不挂地展现给他,然后让他做出许许多多令人羞耻的,大尺度的姿势。

他陷入了一种变形的陶醉。

:你......你适可而止。

充满情欲的粗重的喘息声从扬声器里传进佐助的耳朵。

“为什么?”佐助没有放下游戏手柄,“你不享受吗?被我注视的感觉。”

:你会后悔的。

“我还可以更后悔。”佐助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上的鸣人,他拿着手柄想进行更多操作,“我可以让你爽一些,就像——”

:你不行。

“为什么?”

:你的分还不够,哈哈。

一股来自地狱的无名火瞬间冲上佐助的头。他受够这句话了。为了这个游戏他的学习一落千丈,他杀害了多少人,造成了多少财产损失,只为了能够探索这个人的更多。他眼眶发红死死盯住画面中的鸣人,鸣人回给他挑衅般艳丽的笑容。

“好。”他面无表情地说。“我们回镇子。”

直升飞机一头栽到地上,发动机里冒出滚滚浓烟,扬声器里传出散了架的马达发出的刺耳声音。它撞到了市政厅的一侧,炸成一个橘红色的火球。

轰隆一声,与救火车的警报声交织在一起,透过窗户传到了佐助的房间。

鸣人站在大楼的楼顶上,端着一支步枪。

市政厅在一片火海之中。一家百货公司的窗户里冒出滚滚黑烟,图书馆像一只火炉,烧成焦黑的纸片乘着上升气流飞出大楼,佐助的学校成了一个焖烧的外壳。

在把直升机打下来之前,佐助让鸣人把犯人从监狱最大的侧翼监禁区里赶了出来,乱上加乱。

所有道路都挤满了逃跑的车辆,他们这样做无济于事,因为鸣人已经用抢来的大卡车堵住了主要的路线。

一切都是佐助的主意。他坐在电脑跟前,而这个镇子最危险的罪犯完全受控于他。

:爽吗?

“从没这么爽过。”佐助双眼满是血丝。整个周末,除了吃饭洗澡睡觉他都坐在电脑跟前实施他的宏图伟业。屏幕上方的计分表几乎是以无法看清的速度增加,鸣人猖狂放肆的笑成了他眼里最美丽的最诱人的景色。

马上,马上他就可以——

“你干什么?”佐助有点疑惑地看着鸣人。电脑中的鸣人突然转过身抬起头来眺望,画面随着鸣人视角的改变而进行180的转换,最终定格在不远处镇子上方的大宅子上。

宇智波大宅。

佐助的家。

鸣人开始下楼,踹倒几个想要抓住他的人,躲避着枪林弹雨,在大街上狂奔起来。

“你要干什么?!”佐助疯狂按着游戏手柄,然而鸣人没有停下来。

他不再受他控制了。

:你已经满分。你会得到我的终极奖赏。

“那是什么?”

:我去找你。

一种战栗般的说不出是恐惧还是兴奋的情绪摄住了佐助。

“你不可以!你只能按照我的指令行动!”

:为什么不可以?我们不是一直互相控制吗?

   你不想见到我吗?

   你不想要我吗?

 佐助呆呆地盯着屏幕上这几行黑色的小字。

而鸣人已经离开了主干道,他的头发因为奔跑而雀跃舞动,他的眼睛湛蓝满溢着明媚的笑意。

“不!”佐助接近癫狂。他弹开光驱,把光盘按在桌子边缘掰成两半。然而游戏没有结束。

他拔掉主机的线,砸烂插座,游戏依然难以置信地进行着。

与此同时另一种奇异的情绪流入他的脑海。如果他见到他——他们会做什么?他们会做他在梦里一直想干的事吗?

惊恐与兴奋,愤怒与狂喜,都在他的心里激烈的碰撞着。而他纹丝不动,看着屏幕里的鸣人跑上山坡,跑过树林,那奔跑的样子是如此熟悉。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鸣人的行动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快过。

他看着鸣人来到他家的大门,毫无意外地闯了进来,他看着屏幕里的鸣人噔噔噔上了楼梯,与他房间外的上楼声完全重合。

他房间的门把手开始转动。

房门被打开的那一刻,屏幕上最后的图像是一行血红色的字。

  游戏结束

 

“我回来啦!”

漩涡鸣人早早地回到家,把书包丢到沙发上。电视里的那位老兄还在汇报着本周的突发事件。

宇智波家的次子,宇智波佐助离奇失踪。

鸣人耸耸肩,这种富家子弟失踪的事可以说是家常便饭。他伸着懒腰走进卧室,无意间看到了放在桌子上的小包裹。

包裹上用不褪色黑色马克笔写着漩涡鸣人。

他好奇地把包裹拆开,发现了里面的光碟,没有更多信息,只有光碟的表面写了几个大写字母。

SASUKE

会是什么呢?鸣人这样想着,把光碟放进了电脑。

 

END

 

 

【佐鸣】完美世界(3)

#高校paro,游戏高手
#略ooc

“鸣人,下雨了。”佐助站在窗边看着雨滴打在玻璃上,扭头对房间里噼里啪啦打键盘的家伙说。


“今天别回去了,住我家。”

此时已经是十一点,路灯一个一个灭掉,路上的行人也越来越少,只有淅淅沥沥的雨声在黑夜里越唱越欢。

两个不知疲倦的人整整奋战了三个小时。鸣人换了车后果然顺手了许多,名次渐渐稳定在前三,十局下来按平均分结算也赚了不少U币。佐助结束的早,在一旁复习方程式,时不时给鸣人喂点吃的。

“我就没打算回去,嘿嘿。”鸣人退出争霸赛系统,伸了个懒腰,“零点还要开宝箱呢。”

“别熬太晚了。”佐助合上书看了看表,“洗澡去,你洗完我洗。”

“啊......一起洗嘛。”

“......不行。”

佐助不是没和鸣人一起洗过澡。小时候没什么顾忌,长大就不一样了。当佐助看到鸣人结实修长的腿,浑圆的屁股,挂在锁骨上的水晶项链的时候,他都有点不淡定。

鸣人撅嘴,但还是站起来去浴室了。佐助家他再熟悉不过,三两下就脱了衣服进去冲澡。这段时间佐助又登了完美世界,浏览了一遍交易行。

还是没有须佐。佐助想。

大部分S车已经绝版,包括须佐。目前看来只有开宝箱有机会得到了,但佐助并没有把握。就算是零点,开出绝版的几率也是少之又少,即使运气好开出S车来,也不一定就是须佐。

“你换沐浴露啦?好香哦!”鸣人包了浴巾出来刷了牙,他脸红扑扑的,金色的头发上还滴着水,一路小跑冲进佐助的房间,在佐助面前来了个360度旋转,浴巾下摆都飘起来了。

佐助扶额。这家伙真的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赶紧擦干,换上衣服再上床。”佐助把自己的一件大短裤丢给他。

“知道啦,你快去洗。”鸣人拿了短裤坐在床上瞧着他,“我要穿裤子,别看。”

“......”佐助决定不理他。

边洗澡边回答鸣人的问题是件非常折磨人的事。此刻佐助还在往胸口上打泡泡,鸣人的声音就源源不断地传过来。

“佐助,你有没有海绵宝宝的光碟啦。”

“没有。”

“啊,那史努比有吗。”

“......没有。”

“好吧。那有av吗?”

“没有!”

“av都没有?你这人好奇怪。”

“我怎么——”佐助简直要喷出一口老血,“我家不买这些光碟,你用平板找吧。”

没声音了。佐助有点郁闷地洗完出来穿了裤衩,刷了牙,抹了点保湿的东西。

回到房间,鸣人抱着佐助的平板真的在看海绵宝宝,边看还边跟着海绵宝宝发出哈哈哈哈的声音。佐助无奈地打开书看了起来。

零点的时候俩人上号开了宝箱。

“帝企鹅!”鸣人兴奋地摇着佐助的肩,“还是公的耶!可以跟你家那只母的联姻哦!”

“好啊。”佐助有点兴趣地看着两只小肥鹅。宠物的作用并不大,只是涨魅力值而已,但鸣人总是稀罕的不得了。

佐助不怎么在意宠物,但联姻好像是个不错的主意。他看了看自己用龙骨开的钻石箱。千鸟装在雷诺上可以进行攻击,也是极少见的改装部件。

但心里还是有一点失望。

晚上熄了灯,俩人躺成大字形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佐助你这床挺大嘛。”鸣人抬起长腿,在黑暗中瞅自己的脚趾,“你跟别人睡过一张床吗?”

“没有吧。”

“嘿嘿,果然你对我最好了。”

“这么有自信?”

“必须啊,”鸣人突然翻身坐起来骑到佐助身上,他用手指头点着佐助的胸膛,一本正经地念叨。“咱俩啥关系?”

“没关系。你赶紧给我下去。”

“别这么绝情啊,”鸣人嬉皮笑脸地看着佐助,“忍心对你从小玩到大的好基友说这种话吗?我可是——”

鸣人说不下去了。

因为佐助突然揽下他的脖子,吻上了他的唇。

冰川崩塌!火山爆发!陨石撞地球!

佐助只是轻轻碰了一下,分开后却没有离去,两双唇近在咫尺,温热的呼吸打在彼此的脸颊上。

鸣人浑身的血液都在往脑袋里涌。手机号码是多少?乘法口诀怎么背?人生意义是什么?宇宙边界在哪里?宇智波佐助叫什么?不对!宇智波佐助在亲我——他妈的亲了我!

鸣人第一反映把佐助推开,慌慌张张地下了床。太奇怪了,以往佐助占他便宜,他都会大发雷霆,然而今天完全不一样,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你——”鸣人想要指责,却发现这种话完全说不出口,“我去睡客房了!”说完也不等佐助回答,裹着夏凉被像个大饺子一样噔噔噔跑出去了。

鸣人怕鬼。独自躺在黑暗的客房里,听着钟表嘀嗒嘀嗒的声音,鸣人再也睡不着了。他不明白佐助为什么要这么戏弄他,更不明白佐助为什么不来找他解释清楚。

那些往事,一起吃饭,一起上学,一起洗澡,睡一张床,好像从此都被赋予了全新的意义。

鸣人无意识地摸着嘴唇。佐助的唇很软,他做梦都想不到,佐助那样一个看上去冷冰冰硬梆梆的人,居然有这么柔软的唇。他还能回忆起几分钟前的那个触感,似有若无的温柔,直接就击中了他的心脏。

这种事真的太费脑子,鸣人从没为这个烦心过。索性翻个身强迫自己闭上眼,明早再考虑好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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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在后面:一直在提醒自己,坚决不能上本垒,感情要慢慢培养
努力把鸣人刻画为一个男前受的形象w
感觉在傻白甜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了2333

【佐鸣】完美世界(2)

#高校paro,游戏高手
#略ooc

  宇智波家的二少用自己的零花钱买到了最大平面显示器,有32英寸大的屏幕,银黑色的底座。它占据了大部分桌面,留下的空档还能放下键盘、鼠标和游戏手柄。

佐助安上最后一根插线,站起来退后一步审视自己的劳动成果。

“我说,”鸣人坐在后面的沙发上摇头晃脑地喝可乐,“你不是有一套机子了吗,怎么又买一套?”

“给我哥的生日礼物。”佐助头也不回,“不过他经常不在家,这机子多半闲置。”

他的房间,与其说是卧室不如说是一间宽敞的工作室,到处都摆着模型之类的东西,房间一角还有个画架,上面挂着没完成的油画。两套游戏机并排摆在一起,看上去真是酷毙了。

佐助开了机,回头走到鸣人身边坐下,吸了一口鸣人递过来的可乐。

“我用哪个啊?”

“新的。”

“你对我也太好了吧。”

“别想多,我那套用习惯了。”

电脑启动完毕,鸣人坐在转椅上呲溜滑到屏幕跟前,几根手指掰得咔咔响。

“今天又是个不眠之夜呐。”

水门和玖辛奈出去度假,佐助的爸妈也经常公事在外,两个大小伙子没人管,一天到晚串门玩。鸣人家的电脑被玖辛奈拆走了鼠标和键盘,气到抓狂的鸣人只好骑个车就来佐助家了。夏天炎热潮闷,俩人在屋里开着空调打着游戏,快活的不得了。

“好漂亮,好炫酷,好霸气啊!”鸣人啧啧地盯着他刚到手的红魔,手指头在屏幕上摸来摸去。“第一次用就要打车神,我好方啊佐助。”

“别忘了,红魔会拉高你的评判等级。”佐助点进车神争霸赛的界面,“系统按等级配给对手,你很有可能遇上个大神。”

“不管啦,我要带我的红魔装装逼。”鸣人挠着下巴看了看车神争霸赛的比赛规则,眼睛又瞟到佐助的屏幕那里,“你还用雷诺吗?”

“嗯。”佐助把二十个加速卡装备到车上。“车没有红魔分高,但我的综合评分和你差不多。”

雷诺是A车,相比S车常见一些,但多数是高手在使用。不同于其他的A车,雷诺的车轮较大,底盘也高,六个喷口可以同时开启,漂移起来相当灵活。但是雷诺适合雷属性玩家使用,按键控制较为复杂,并不是很好驾驭。

佐助能把这车玩的出神入化也是让鸣人佩服的五体投地。

鸣人点了加入比赛,在等待配对的时间里对着自己的人物形象发起了呆。

他是风属性,人物设定上比佐助的雷属性矮了那么一点点,穿着个橘色运动服。他又偷偷翻到好友列表点开佐助的资料卡。佐助穿着个立领深V的衣服,露出半个胸膛,看上去莫名的性感。鸣人又有点气不过了。

穿成这样,是要给谁看哦!

“你对着我的资料在想什么?配对都结束了。”佐助推了鸣人一下,“看看你的对手,怂了吧。”

“什什么?”鸣人慌忙关了资料卡进入比赛,一瞅不得了,其余五个人都是百级以上,A车的技能宝石都装满了。而他?八十多级,红魔连加速卡都忘了装。

完蛋了。鸣人痛苦的想。完蛋了啦!

但还是坚持继续比赛。鸣人这方面倒是相当坚韧,从不碰到困难就退却,勇于挑战的精神可以给满分,虽然——

两圈过去还在追着第五名跑。

“这什么地图啊我怎么没用过!”鸣人身体跟着车拐弯的同时一起摇摆,“锐角弯怎么这么多啊!还有这陷阱——靠!第一名都从我后面追上来了!”

“玛雅古迹,新上线的地图。”佐助也在比赛,听到鸣人的牢骚扭头瞥了一眼。他抽到的对手也不是省油的灯,几个人维持着不长的距离你追我赶。

“早说让你换个A车了,也不至于在这里被当猴耍。”

“是是是,我以后都听你的!”鸣人还在狂追,然而第一名已经越过终点线了,比赛开始倒计时。“佐助你说我要不要直接退出——”

“不行!你就十场比赛机会,取平均分给U币,这场弃了你就是零分。所以,”佐助照鸣人屁股上拍了一巴掌,“给我坚持到最后。”

鸣人哭丧着脸,迫于佐助的施压只能接着狂奔,最后居然在倒计时结束前过了线。他长出了一口气,整个人虚了一样倒在转椅里。

佐助这边也快结束了。他目前第二,第一名好像开挂了,加速卡一刻没停的在用。不过最后越吊桥的时候那人撞到城门上,佐助一个落地喷第一个冲过终点线。

还不错,居然刷新了纪录。

“我要赶紧换车。”鸣人托着腮帮看着惨不忍睹的赛绩,“我要换B车,新手车也行,我要去虐小学生。”

“就这点志向?”佐助嘲他一句,“你对得起红魔吗。”

“我配不上它!”鸣人自暴自弃。

“得了吧,装嫩你可不擅长。”佐助往鸣人嘴里塞了个薯片,“用A车吧,赚钱多。”

“我没有雷诺啊......”鸣人在车库里翻找,随便用了个A车换上。“对了佐助,你为什么要把红魔给我啊?”

“我用的不习惯。”佐助把鸣人伸到他腿上的脚撵下去,“再说我想要的S车是须佐。”

“那个啊!好像很厉害的样子。”鸣人不放弃地把小白脚在佐助脚上踩踩踩,“我打边境战争的时候见过一次,真的是很稀有耶。”

“我哥有一辆。”佐助抬脚踩住。

“诶?鼬也玩完美世界?”鸣人有点吃惊,也顾不上把脚从佐助下面抽出来了。

“他玩的比我还久。”佐助胳膊肘撑在扶手上,一脸淡漠,“他的须佐还装备了十拳剑和八咫镜。”

“这么厉害的话,”鸣人急急地动脚趾,“把他介绍给我嘛,我想——”

“他有男朋友了。”佐助忽然抬眼看了鸣人一下。

“我不是那个意思啦,我是说——”

等等?!

他只是想着让鼬来他们车队啊,为什么佐助要说这个?鸣人一脸黑人问号。

“再说你都有我了。”佐助揉了揉鸣人的头发,带着笑意吸了口可乐。

“也对。”鸣人耸耸肩扭过身准备打下一局。

随后半夜三更的房间里传出一声怒吼。

“姓宇的把话说清楚啊!什么叫我有你,我直的!直的!”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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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在后面:别信鸣人的话,他下一篇就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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